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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貽曾在另一個世界見過一條漫長的隊伍。
白色的迷霧里,所有人井然有序地排著隊,他們緘默不言,等待著沒有盡頭的隊伍向前一步,再一步,接著滿懷期待或麻木地邁向下一輪人生。
她是可以去查,去求汪承頤,去搜索往生者名單里叫季貽的人。
但重名的概率還是太大,需要篩選。
既要篩選,那就需要信息去比對。
季貽說:“我需要她的信息。”
祁欽沒有抱著半夜得到回復的希望,向項禾絮發去征詢的消息。
沒想到她竟沒有睡,很快回復過來一串文字。
[季貽,女,18歲,生日3.28,籍貫文溪。
鵝蛋臉(吧),大眼睛高鼻梁,沒表情的時候嘴角也是微微向上的,左眼皮上有一顆小痣。
長發,黑色,長度過肩到背中,喜歡扎馬尾,有一點點自然卷,不是特別明顯(但也被老師懷疑過是不是卷頭發了)。
165,(體重不說了),喜歡穿黑白灰也喜歡五顏六色,喜歡運動鞋,討厭人字拖。
喜歡吃飯睡覺,甜的辣的咸的淡的都愛吃,但吃不胖,睡覺打雷都叫不醒。
是沒有公主病的公主,是小太陽。]
……
祁欽坐在床沿,對著這段占了滿屏的文字陷入沉思。
項禾絮補充道:“還需要哪方面?還可以補充。”
07331就坐在他的右手邊,祁欽把手機遞給她看。她也沉默了。
“不用了……問問有照片么。”
祁欽照做,項禾絮發來個問號。
隨后道:“都消失了,沒有照片。”
祁欽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
過了幾秒,項禾絮忽然問:“你換頭像了?”
祁欽一愣。
他現在的頭像是夕夕畫的一張畫,畫上是樓下一只流浪貓。祁欽回想了下,大概是上一屆高考前后換上的,到現在有差不多五個月了。
他把這話跟項禾絮說了,她忽然發來幾個感嘆號。
“貝貝消失就是高考前那段時間。我猜你就是在忘了她以后,才把原來的頭像換掉了。”
“跟頭像有什么關系?”
“?”
“你之前用的是她讓你換的啊。”
祁欽很快想起來上一次用的是什么。
他自己的照片。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有一天突然發現賬號的頭像居然是自己的照片,而他根本不是那種性格。
韓馥正好找他說事,事還沒說,先關心起來:“怎么把頭像換了,還是原來的比較悶騷,適合你。”
“……”
祁欽很難理解自己先前的腦回路。
僅剩的唯一知情人項禾絮這時發來一條語音,好心告訴他來龍去脈。
“貝貝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問你要聯系方式了,你不肯給,第二次遇到了,她又問你要,你還是沒肯,”項禾絮說,“你還挺不給學姐面子的。”
“第叁次,她又問你要了,這次你終于給了,不過沒通過。她又發了好多遍好友申請,才終于加上你了。但你們沒怎么聊,她給你發消息你也不理。”
“后來我們體育課碰到了,我們班和你們班當時都是周二下午第二節,她看到你,又問你去要聯系方式……”
語音到這兒斷了,祁欽發過去個問號。
“不是已經加好友了嗎?”
“是的,但她忘了。”
“?”
“上面的個人信息里補充一條,她還愛帥哥,”項禾絮說,“貝貝對不熟的人不記臉,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忘一個,所以她對不上加上的人和臉。”
“……”
“你當時比這要生氣一點,很兇,說加過了,還說她很煩。不過貝貝沒生氣,她讓你把頭像換成自己的照片,這樣她就能認出來了。”
祁欽又沉默了。
“我就……真的換了?”
“換了啊,不過是后來她又追了你一段時間以后。”
“……”
項禾絮說,這只是其中一件,所以我覺得你也喜歡她,沒什么問題吧?
祁欽就沒有再回復了。
他對這件事困惑,但聽項禾絮一說,卻莫名覺得熟悉。
那個叫季貽的女孩聽起來很……
他不知道要用什么詞來形容。
特別?
季貽在一旁圍觀全程,看見祁欽瞬息萬變的表情,閉了閉眼。
她現在希望,這個季貽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