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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大家來到fm520,這里是《明明的電臺情歌》。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明一湄。你曾聽過怎樣的電臺節目呢?是否曾有一首被別人點播過的歌曲,恰逢其會,唱進了你的心底?你是否也有過那么一剎那的念頭,想要為某個人點一首歌,表達你當時的心情?今天,讓我和大家一起,來回憶那些年我們和電臺的‘不解之緣’。”
“我對電臺最早的印象,是胡同里的叔叔伯伯,他們時常往胡同口一坐,旁邊擺一部收音機,聽幾段評書,再找人捉對廝殺下幾盤棋。”明一湄的聲音里帶著俏皮的笑意,“再后來,是在中學的時候,課間聽到校廣播站制作的節目。說起來,曾經也有那么一個少年,讓我很有沖動,想去廣播站為他點一首歌……”
“我在廣播站門前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最后,還是沒推開那扇門。”
明一湄輕笑:“因為我發現,我根本不知道那個少年,他姓甚名誰,在哪個班級。”
“……年少時的悸動,大約總是如此患得患失。下面,就讓我們一起來欣賞,由彭羚演唱的歌曲,《給我愛過的男孩們》。”
……
“你知道這幾天我們接到多少電話嗎?”打電話來的是廣播電視臺的節目負責人,他激動的情緒沿著話筒傳遞過來,“比平時多一倍,不,甚至還要多!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他們打過來問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個fm520的節目,要怎么才能打電話進去點歌?”
“聽到了嗎?”靳尋欣喜道,“這次采用的宣傳手段很別致,問的人越多,說明關注的人越多,一湄,這次你的唱片肯定能大賣。”
明一湄點點頭,她現在顧不上說話,桌上一左一右兩座大山,沉甸甸,黑壓壓,看得她兩眼發直,分分鐘想棄筆轉身逃跑。
靳尋覺察出她的意圖,踱步走到桌旁,一手按在明一湄肩頭,稍稍往下壓:“怎么了?這才簽了一半,還有一半呢,今天必須弄完,趕明兒我叫工作人員搬走,按照網上訂單的地址提前打包裝箱,叫快遞過來發出去。”
明一湄淚流滿面:“……我手都酸了,現在簽出來的字兒看著都不像我名字。靳姐,求你了,我就不能找人……”
“不能。”靳尋毫不客氣地駁回了她所有想偷懶的念頭。
在對方堅決冷靜的視線中敗下陣來,明一湄郁悶地趴在桌上唉唉叫。
意料外的懷孕打亂了所有計劃,最后,經過數次討論,靳尋拍板敲定了“獨特”的唱片宣傳、銷售策略。
參考國外的地下樂團的運作模式,明一湄新專輯《明明的電臺fm520》一反過去數年來,唱片界越來越市場化營銷的宣傳手法,而是與多方合作(飲料品牌商、廣播電臺),利用廣告和電臺節目來宣傳這張即將面世的專輯。
不得不說,這樣的方式還是很有效果的。
廣告引起了話題度,而電臺則進一步打動了聽眾們的心。
最后當他們得知明一湄的新專輯即將開售,官方預售合作平臺都在三天內統統售罄。
在唱片業低迷的市場環境下,明一湄首次正式發行的專輯已經悄然開啟了“熱賣”的勢頭,這情形大大超過了立昇文化的預期。
于是明一湄跟靳尋等人一合計,大家那么熱情,我們多送點贈品吧,原本說的是——預售前1小時付款能獲得歌手親筆簽名。
現在改了,只要是預售下單付款的,人手一份簽名專輯。
只是苦了明一湄的爪子,還好簽名這種活兒只需要坐在屋子里就能干,咬一咬牙,堅持住就行了。小杜端著幾杯水,用肩頂開門,倒退著走了進來。
“姐,累了吧,來喝點兒東西,歇會兒。手疼不疼?我給你按摩按摩。”
明一湄端起水喝了幾口,目光轉到桌面上堆積如山的專輯,搖搖頭,望而興嘆。
小杜笑嘻嘻地摸了一張翻開看看:“說出去可能都沒人相信……就簡簡單單的灰黑色底,幾行字,這就是你的首張個人專輯。”
明一湄嘆了口氣:“弄那么花哨做什么,我就不喜歡。這樣簡簡單單的多好,我很喜歡這次的設計,讓人聯想起黑膠唱片,經過時光沉淀,留下來的才是經典。”
“也是。”小杜看了看,把唱片盒子放回去,她靠著桌邊看明一湄甩甩胳膊又伏案疾書的模樣,一直不停機械性的簽名,這也太無聊了。
“對了,姐,我有個姐妹,看了電視上你那個飲料的廣告,聽說我是你的生活助理,跑來跟我打聽你的事兒。”
“啊?”明一湄茫然地抬起頭來,“打聽我干嘛呀?”
“也沒問什么,就問我明星拍那種廣告會不會很累很辛苦之類的。”小杜撓撓頭,“說她周圍的人看了廣告之后,對你有所改觀,覺得你不是那種包裝出來的花瓶美人兒。說你……唔,很真實,很健康,讓她們從你身上看到了有別于明星,更加堅韌勇敢的另一面。”
“哎喲……”明一湄伸個懶腰,嗔道:“少說點少說點,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那朋友是做公關工作的吧?真會說話,都可以給咱公司寫通稿了。”
說完,她垂眸想起當天拍攝的情形,唇畔帶上一點兒回憶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
原本公司打算跟品牌商那邊協商解約,沒想到品牌商堅持要用她,最后雙方達成了一致,還是讓明一湄參與廣告拍攝,一部分鏡頭由她自己完成,剩下大部分奔跑的遠景則找了一位替身來演。
明一湄以前拍電視劇、電影和廣告從沒用過替身,這次實屬情況特殊,不得不為之。
在見到“替身”之前,明一湄忐忑了很久,她跟司懷安說:“……萬一被觀眾認出來,廣告上揮汗如雨奔跑的人不是我,穿幫了的話怎么辦?”
司懷安笑著捏捏她耳垂:“你啊,這就叫做杞人憂天。”
明一湄嘟嘴,不滿地斜瞥他,心想我真的很擔心好不好,你還取笑我。
“既然廣告公司,還有品牌方都同意這個方案,那就說明,你的擔心不成立。攝影和后期一定會盡量讓你和替身看起來像是同一個人,保證觀眾瞧不出究竟。”
“那可說不好,”明一湄小聲嘀咕,“萬一找個男的替身,就算戴上假發,穿了一模一樣的衣裳,某些角度看起來還是能分辨得出來,誰是男人,誰是女人……上回那誰拍電視劇,有一段車禍的戲找了個武替,網友眼尖,立馬認出來那不是自家偶像,還跑到海角論壇發帖,818那些年穿幫的替身演員……”
“網上那些八卦少看點,”司懷安既好笑又無奈,放下報紙坐過去摟了摟她,“都做了明星,好奇心還這么重?”
“我不是八卦,”明一湄振振有詞,“我是關心天下大事,哎,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我這不也是在關心國內外大事?”司懷安挑起嘴角,揚手示意手中的報紙。
明一湄吐舌:“老古板,我發現你有時候特別想我爸他們那輩的人,哎喲,這代溝太深了,受不了受不了,我趕緊走,拍廣告去了。”
說著,她揮了揮手,背起包就要下保姆車。
司懷安在后面輕輕捉住她手腕,將她帶入懷中,低頭在她眼尾落下一吻。
“別逞強,別累著。你現在的身子骨不能劇烈運動,乖,我在車上等你,拍完了咱們回家好好休息。”
依依不舍地松開了被他緊握的手,明一湄下車時已經恢復了平靜的神色,摘下無名指的玉指環,慎重交到小杜手里:“幫我收好了,千萬不能磕著碰著,更不能丟。”
小杜知道輕重,點了點頭,將裝指環的小小一個錦囊塞進兜里,拍了拍,快步跟上去。
這就是演員的世界,瞬間摒棄所有脆弱和溫情,品牌商需要的是那個有觀眾號召力,能促進產品銷量的明星代言人;廣告導演需要的是一個專業而負責任,愿意配合拍攝的模特;而觀眾們期待的是女演員·明一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