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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抱著外套若有所思。
明一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一臉茫然。
“我想起來了!”小杜恍然低呼。
在二十年前,有一位家喻戶曉的傳奇女星,她的名字就叫做余禎。據(jù)說,當(dāng)時但凡是她演出的電視、電影,每到電視臺播映的時間,人們都會如約聚集到有電視的親戚、朋友或者同事家里,十幾二十個人團(tuán)團(tuán)圍著一臺黑白電視機(jī),看得如癡如醉。
“可惜紅顏薄命。”小杜嘆了口氣,“聽說后來出了一些事,很多觀眾寫信到電視臺去罵她,這位叫做余禎的女演員因此換上了嚴(yán)重的抑郁癥,拍最后一部作品時,她從面朝大海的山崖上跳了下去……”
司懷安顯然也憶起了這段湮滅在上一輩人唏噓感慨中的往事,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被勾起了無限的好奇心,明一湄張了張嘴,想繼續(xù)往下追問,轉(zhuǎn)念發(fā)現(xiàn)大家似乎歪樓了,她定了定神,清清嗓子:“全國同名同姓的人應(yīng)該挺多的吧,也許只是巧合呢,說不準(zhǔn)白天拍廣告的工作團(tuán)隊里也有一位叫做余禎的人呢?”
司懷安立即表示:“我讓李特助去查一查。”
小杜湊到明一湄身邊,壓著嗓子說:“姐,我總覺得……可能不是巧合。”
“為什么?”
猶豫了一下,小杜方道出原委。
“我聽我媽說過,當(dāng)初她們那個年紀(jì)的少年男女,都把余禎奉為偶像、女神,梳的發(fā)型、穿的衣裳,都會模仿余禎的模樣。被搞混的這件外套就是我媽特地拖人想法子買到的,跟余禎上雜志封面穿的一模一樣,據(jù)說余禎本人很喜歡,她自殺那天,身上穿的就是同一件……”
明一湄色變,連連擺手:“不不不,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這感覺太玄乎了,她想要說服自己不去信,但人就是這樣奇怪,越是難以用常理解釋的事情,越是愿意去相信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推動命運(yùn)的軌跡。
跨越二十年,與死者一同失蹤的外套,怎么會到了她們手里?
本來她膽子就沒多大,從來不敢看鬼片,無意中看了幾眼歐美拍攝的末世喪尸片,明一湄嚇得好幾宿沒敢睡,縮在房間衣柜里從天黑熬到天明。
司懷安拿了手機(jī)從客廳回到臥室,迎面便對上了明一湄瑟瑟發(fā)抖的神情,他不由得微微一怔:“怎么了?”
“……電話,”明一湄怯怯地指了指,“打通了嗎?劇組里是不是……”
搖搖頭,司懷安放下手機(jī)欺身坐在她身旁:“李特助說無論是廣告公司還是品牌商那邊,包括整個拍攝團(tuán)隊、臨時招募的工作人員名單,全都檢查了一遍,沒有叫做余禎的人,哪怕同名不同字的也沒有。”
他話音剛落,明一湄就打了個冷戰(zhàn),恐懼道:“天啊,難、難道劇組鬧鬼了?”
小杜還在旁邊添油加醋:“對了,我聽說余禎死前拍的最后一部戲好像就是我們昨天拍攝廣告路過的那片楓樹林……”
“啊啊啊啊——你別說了!”明一湄捂著耳朵,快抓狂了。
耐著性子把來龍去脈問了個清清楚楚,司懷安扶額。
他拿眼尾斜瞥著小媳婦般縮著腦袋的明一湄:“你啊,膽子就這么一點(diǎn)點(diǎn),別什么都往鬼神玄學(xué)的方向去想。關(guān)于這件外套是怎么來的,小李跟我說,他查到了一個人,可能會對我們有所幫助。”
“誰?”
“帶余禎出道,用心栽培她,并且陪伴她多年的經(jīng)紀(jì)人。”司懷安說,“剛好,她人就住在帝都,事情宜早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過去拜訪。”
經(jīng)紀(jì)人住在城南。
狹窄的胡同里,藏著一個又一個仿若與世隔絕的院子,院里前后依次排開幾棟露出紅色磚墻面的老式居民樓,樓房外頭搭了高腳架,市政出資的防寒保暖建設(shè)正好鋪展到附近。
離小院還有一段距離時,車就開不進(jìn)去了,狹窄的胡同被建筑材料沿著墻根堆了一溜,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幾人下車舉著手機(jī)照明,在曠靜的巷子里行走。
沒有路燈,老式小區(qū)院門已經(jīng)銹跡斑斑,開到一半約莫是卡住了,李特助用力推了幾下,才算是把鐵門弄開。
循著查到的地址,他們在黑夜里艱難分辨樓外的號碼牌,小區(qū)的老房子排序完全看不出規(guī)律,幾人來回繞了幾圈,才找到藏在小區(qū)角落院墻邊上的八號樓。
“那位前經(jīng)紀(jì)人就住在五樓,房子建得比較早,沒有電梯。在八十年代末的時候,放眼整個帝都城,六七層已經(jīng)是比較高的民居了。大家注意腳下,慢點(diǎn)兒走。”李特助走在前面。
司懷安緊緊握著明一湄的手,另一手則舉起打火機(jī),火光映著他臉頰,落下錯落搖曳的影子。他的背影安穩(wěn)、可靠,讓明一湄原本忐忑的心情慢慢沉淀下來。
將將要到時,寂靜的樓道里響起吱呀開門的聲音,樓上有人聲音很低且很快地說了句什么,另一個人嗓門敞亮地嚷嚷起來。
“甭想就拿那么幾個錢打發(fā)我!我知道,老太太手里攥著一大筆錢呢,都是以前那個……那個姓余的女人留下來的!老太太把那姓余的當(dāng)女兒看,那她親生兒子現(xiàn)在急需用錢,怎么就不能先拿出來救救急?我們又不是不還!”
“還?”門內(nèi)一個較為滄桑的嗓音從遠(yuǎn)及近,“他買古玩被人騙了錢,在外頭偷偷借高利貸借了幾百萬,現(xiàn)在還不上了,就惦記起我這點(diǎn)兒棺材本來了?”
“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了……要不然,您把那人留下來的幾件首飾給我,我拿去當(dāng)了……”
“休想動那些東西!你給我出去!”年輕女孩的聲音染上了怒色,她不由得提高分貝,尾音在空氣里輕輕顫抖。
幾人在樓道里一聽,聽見“姓余的”三個字,心知他們沒找錯地方,忙加快腳步往樓上趕。
五樓。
一名中年模樣的婦人正拉扯另一個年輕女孩的頭發(fā),用指甲抓撓她胳膊,嘴里罵罵咧咧。
而那女孩也不是吃素的,她抿了唇一聲不吭,拼命頂著婦人往外推,一直把婦人推搡得重重撞到墻上,自己頭皮被扯得痛了,反手抓住婦人發(fā)髻往外狠狠一拽。
“滾!滾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你丫的找死是吧,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嘴!”
沸反盈天的爭吵罵架扭打,在明一湄等人到來后,兩人總算被各自分開。
婦人拿到門內(nèi)老人遞來的信封,掂量了幾下,不甚滿意地念叨了幾句,這才慢慢走了。
小杜跺了跺腳,樓道里感應(yīng)燈顫巍巍的重新亮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