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落,屋子里倏地安靜下來。
天色早就完全變暗了,只外邊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林嘉睿白皙的側臉顯得異常冷漠,嘴角慢慢往上一彎,道:“多謝提醒,爺爺當初是怎么過世的,我一直記得清清楚楚。”
林嘉文話一出口就后悔了,這時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連忙說:“小睿,我是氣糊涂了才會胡說八道,剛才那句話不是故意的,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我明白。”林嘉睿神色如常地瞥他一眼,道,“不小心說出口的,往往才是真心話。”
林嘉文一下噎在了那里。
林嘉睿反而心無芥蒂,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先走了,三哥早點休息吧,有空電話聯系。”
說完揮了揮手,拖著他那只行李箱出了門。
林易的車還在門外等著。他不是那種耐心十足的人,唯有在某些特別的時刻,才會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耐力。
譬如,等待一只獵物的落網。
林嘉睿了解林易,正如左手熟悉右手。他知道所謂的同居只是幌子,讓他搬出林宅,從此跟林家決裂,這才是林易想要的。他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想象出,林易是怎樣在黑暗的車子里一邊抽煙一邊等待,胸有成竹的等著自己落進網中。
林嘉睿回過頭,深深看了一眼夜色中寂靜無聲的林宅,然后走回汽車邊,輕輕敲了敲車窗玻璃。
林易立刻開了車門,長臂一伸,將他一把撈進懷里,帶著煙草味的溫熱氣息噴灑在他頸間,問:“怎么去了這么久?”
“出來的時候碰見我三哥了。”
“呵,那個敗家子。他知道你要搬出來的事了?他肯定反對你跟我來往,是不是?”
“嗯,三哥氣得要命,狠狠罵了我一頓。”
林易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一陣,安撫似的捏了捏林嘉睿的后頸,聲音低沉而又篤定:“但你還是來了。”
……是。
他還是義無返顧,他還是奮不顧身,他還是一腳踏進這陷阱中來。
林嘉睿自嘲的笑笑,微微閉上眼睛。
似乎是這順從的態(tài)度取悅了林易,他猛地俯下身來,在這狹窄的空間里吻住了林嘉睿的唇。狂風驟雨般的親吻令人渾身發(fā)顫,林嘉睿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貼近林易,與他唇齒糾纏。直到他以為自己快要窒息時,林易才稍微退開一些,喘息著親了親他的發(fā)頂。
林嘉睿呼吸急促,還未從剛才的親吻中回過神來,就聽見林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字一句都像敲在他的心上:“小睿,忘記過去那些事,我們重新開始吧。”
第三章
“我雖然聽說過相逢一笑泯恩仇,卻從來不相信,相互憎恨的兩個人還能重新開始。”
“那豈不是只能悲劇收場了?”
“是啊,這個結局不好嗎?”
“觀眾一般都更喜歡大團圓結尾。”
“俗氣。”
林嘉睿半躺在舒適柔軟的沙發(fā)上,毫不留情的批評道。
徐遠苦笑一下,實在不明白話題怎么會轉到這個地方。身為一個心理醫(yī)生,他接待的病人一般都會有些怪癖,而每月12日下午出現的林先生,無疑是其中最特別的一位。
林嘉睿喜歡講各種各樣的故事。
他不是那種能言善辯的人,性格甚至算得上冷漠,但一個個天馬行空的夢境從他嘴里說出來,卻特別引人入勝。他今天又娓娓而談,描述了一出狗血大戲:兩個相愛的人反目成仇,愛情之花盛開在鮮血澆灌而成的土壤上,看似妖嬈美麗,實則包含著致命的劇毒。最終一切無法重來,曾經的摯愛成為永久的仇敵。
徐遠不知不覺地跟林嘉睿討論起來,這時才發(fā)現應該扯回正題,努力咳嗽幾聲,道:“林先生,我認為……”
林嘉睿從沙發(fā)上坐起來,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時間差不多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徐遠一怔:“還沒到一個小時。”
“我晚上約了人吃飯,再不走就要遲到了,下個月再來找徐醫(yī)生你聊天吧。”
花錢的是大爺,徐遠對此當然沒有意見,只是林嘉睿快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出聲喊道:“林先生。”
“嗯?”
“剛才那個故事,是你新電影的劇本嗎?”
“錯了,”林嘉睿干脆利落的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說,“只是我的一個夢而已。”
那天離開林宅之后,林嘉睿順理成章地跟林易住在了一起。兩人還是延續(xù)之前的相處模式,一個忙工作一個忙電影,生活平淡得毫無波瀾。這期間,林嘉睿的二姐也聽說了他搬出來住的事,打了電話來痛罵他一頓。他像往常那樣,安安靜靜的聽完每一個帶侮辱性的字眼,一句話也沒有反駁。
相比之下,新電影的籌拍倒是十分順利,各方面的資源都已經到位,開機的日期也已定下了。林嘉睿跟顧言尤其投緣,兩人聊過幾次之后,毫無意外的成了朋友。
林嘉睿晚上正是約了顧言吃飯,他們先是討論了一下拍定妝照的事,接著又提到美術館最近正辦一個畫展,林嘉睿對這個挺有興趣,順便邀顧言一起去看看。
顧言在這方面毫不做作,馬上明確表態(tài):“老實說,我這個人沒什么藝術細胞。”
林嘉睿最喜歡他這性格,臉上露出一點笑容,道:“這跟懂不懂藝術沒關系,美的東西就是美的。”
顧言反正沒有其他事情,便點頭答應了。
林嘉睿不會開車,第二天就讓顧言當了一回司機。到美術館的時候已是下午了,這個時間沒什么人來看畫展,整個展廳里空蕩蕩的,燈光打在各式各樣的畫作上,有一種清冷寂寥的味道。
林嘉睿安靜的往前走,一樣樣展品看過去,走過某個轉角時,目光忽然被墻上的一幅畫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風景畫, 畫面描繪的是水天一色的瑰麗場景,近處海浪接天,遠處碧空如洗,背景處隱約可見懸崖峭壁,崖頂建著一幢洋房,正透出淡淡的橘黃色燈光。因為只有寥寥幾筆,所以也分辨不出這光芒到底是真是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