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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遠不過是個心理醫生,行醫這么多年,還從來沒遇上過這種陣仗。他雖然不情不愿,但一方面為自己的安全著想,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對病人負責,最后還是乖乖上了車。
這時候刀疤臉按響了門鈴,他便也下車來等著,沒過多久,就見一個染著黃頭發的青年走出來開了門。
那青年嘴里還嚼著口香糖,上下打量徐遠幾眼,問:“刀疤哥,要不要先搜一下身?”
“去你的!你小子以為還是以前啊?一個個都想要老大的命。”刀疤臉笑著踹他一腳,罵道,“這位是徐醫生,專門請來給小少爺看病的,給我客氣一點!”
黃發青年連聲應是,看向徐遠的眼神果然變得恭敬了許多,領著倆人進了門。
那刀疤臉看似一副流氓相,卻還挺懂人情世故,進屋后就吩咐黃發青年去泡茶,又問徐遠道:“徐醫生肚子應該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
徐遠心里清楚得很,知道人家這么急著找他過來,可不是為了請他吃飯的,便擺了擺手,說:“不用了,我先去看看病人吧。”
“好好好。”
刀疤臉正恨不得徐遠妙手回春,馬上把病人給治好了,省得老大整天陰陽怪氣的。現在見徐遠如此配合,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趕緊把人領上了樓。
黃發青年也已泡好了茶,端著茶杯蹬蹬蹬的跟上來,邊走邊小聲嘀咕道:“刀疤哥,小少爺得的不是瘋病嗎?這醫生真能治好他?”
“閉嘴!”刀疤臉狠狠瞪他一眼。
黃發青年縮了縮脖子,果然噤了聲,只一雙眼睛還滴溜溜的在徐遠身上打轉。
說話間,幾個人很快就到了三樓。
刀疤臉上前一步,敲了敲右邊那間房的房門。
“誰?”房間里立刻響起一道略顯低沉的嗓音。
刀疤臉忙道:“老大,我把徐醫生請來了。”
“嗯,進來吧。”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了沉睡中的某個人。
刀疤臉輕輕推開門,朝徐遠做一個“請”的手勢。徐遠見他們這樣小心翼翼,便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里面是一間帶陽臺的大臥房,采光相當充足,但這時卻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透不進半點光芒。隱約可見床上躺著個人,身上的被子胡亂裹成一團,只露出一頭烏黑的短發。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床邊,手掌正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背,動作極其溫柔。
單論五官的話,這人的相貌倒算得上英俊,只是棱角太過分明,反而添了一種霸道的戾氣。他這時的目光盡落在床上那人的身上,只拿眼角掃了掃徐遠,道:“徐醫生是吧?辛苦你跑這一趟。實在是我家小睿太固執了,不肯找別的醫生看病,只認準了你一個人,所以只好麻煩你了。”
小睿?
徐遠一聽這名字就覺得耳熟,不由得湊近了一些,等看清床上那人的面容后,卻是大吃一驚。
“林先生?!”
他怎么也料不到,這個據說病得很重的病人,竟然是每個月都會來心理診所的林嘉睿。他當然知道林嘉睿近期的情緒不太穩定,但也只是失眠的情況比較嚴重罷了,怎么才過了沒多久,病情就急速惡化了?
“噓,別叫這么大聲。”林易皺了皺眉,手掌仍舊輕拍著林嘉睿的背,道,“他鬧了一個晚上,剛剛好不容易才睡著了。”
徐遠低頭一看,只見林嘉睿臉色蒼白,雖在睡夢之中,額頭上卻滲出細細汗珠,顯然睡得并不安穩。他忙學林易的樣子,把聲音壓低了問:“請問你是……?”
“病人家屬。”
“哦,”徐遠早知道林嘉睿有兩個哥哥,猜想他可能是其中之一,便接著說道,“能不能簡單描述一下林先生的病情?”
“剛開始是突然暈倒了,我以為他只是普通的生病,找了幾個醫生來看過,都說身體沒問題,頂多就是睡眠不足。”
“林先生確實有失眠的癥狀。”
“后來就越來越嚴重了,他每天睡得很少,醒來的時候又……”
林易頓了一頓,似乎在猶豫該怎么說下去,正在這時,床上的林嘉睿不安地動了動,長長的睫毛一陣輕顫。林易連忙止住聲音,伸手拭了拭他額上的汗,林嘉睿“嗯”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迷糊著問:“天黑了嗎?現在是幾點了?”
“剛過下午,你接著睡。”
林嘉睿搖搖頭,說:“水……”
床邊的杯子里早倒好了水,林易取過來喂他喝下了。林嘉睿這才清醒一些,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抬頭看向徐遠。
林易往他背后塞了一個枕頭,道:“你不是只肯見徐醫生嗎?我現在把人請過來了,你跟他聊聊吧。”
房間里光線昏暗,林嘉睿瞇起眼睛看了一會兒,才算認出了徐遠。他眼角彎了彎,露出一點淡淡的笑容,道:“徐醫生,你怎么也到我夢里來了?”
徐遠一陣愕然。
林易嘆了口氣,道:“如你所見,他清醒的時候,總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徐遠畢竟見多識廣,很快就明白過來,仔細觀察了一下林嘉睿的表情,對林易道:“我想單獨跟林先生說幾句話。”
“我不能在旁邊看著嗎?”
“治療的時候最好沒有其他人在場。”
林易顯得不太樂意,右手占有性的環在林嘉睿腰上,考慮一番后,低頭跟他說了幾句話,最后還特意叮囑道:“我就在外面等著,有什么事就出聲叫我。”
他說完之后,并不急著離開,而是取過一件衣服給林嘉睿穿上,再一顆一顆的扣上扣子。林嘉睿乖乖的任他擺布,表現得非常順從。
徐遠看在眼里,只覺這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古怪,就算是感情再好的兄弟,也用不著這么親密吧?
不過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也懶得多管,等林易走出房間后,他便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知道林嘉睿戒心極重,最怕被別人探知心底的秘密,所以他盡量放松語氣,而是像個老朋友似的,隨意地跟他閑聊起來:“剛才出去的是你哥哥嗎?你們兄弟感情不錯。”
“錯了,是我叔叔。”
“啊……”徐遠記得他曾經提起過這個叔叔,疑惑道,“你叔叔……不是跟你們家有仇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