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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清沒敢看他,自顧自擦藥。
兩人站在門口,周斯楊看她左邊胳膊擦完,擦右邊的,又彎腰俯身擦大腿和小腿,僅一瞬光景,周斯楊手緊張地捏捏衣擺,別過視線,抬起頭,望向她房間里,只開一盞床頭燈。
林境清擦完藥膏,手又撫上鎖骨上的叮包,擠一點藥膏到指腹,她微抬起下巴,食指附上,一股清涼不刺激的藥味入鼻。
視線交匯時,境清被他那雙一眨不眨直視她臉的眼驚住,弄得小腹一縮,尿意作祟,心驚肉跳。
周斯楊唇線抿直,微微勾起,若是換成那時的她一定會佯裝瞪著他,還可能故作姿態反手嘲笑他,哪像如今這般,眼神里只有逃避和躲閃,周斯楊心被刺痛,下意識垂眸。
氣氛微凝,境清把藥膏遞給他,“周斯楊,謝謝。”
周斯楊伸出手握住她,抬眸:“不請我進去坐坐。”
語氣則是,不容置喙。
林境清微怔,抽開手,本是想著快點涂完還給他,才當著他的面毫無顧忌地擦起來。
他說完,也沒覺得哪里不妥,他就想跟她待在一塊,做什么都行,他怕這扇門關上后,她又不見了。
林境清本想說太晚了,但話到嘴邊——“進來吧?!?
她穿了一件長外套,給他倒了一杯茶。
見他盯著茶,她坐到他對面抿一口,“西番蓮茶,助眠的?!?
這種植物周斯楊在北美洲東南部拍攝紀錄片時遇到過,始終都是攀緣著向上的,多像她啊,遒勁地往上延伸,永不朝后看。
周斯楊拿起來喝一口,她這屋子沒有剛剛白種女人身上艷刺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味道,還多了一種味道——他的藥膏味。
這種藥膏是周斯楊母親特調的驅蚊藥,本來是托人帶給江展,他試過對付蚊蟲很有效,給他,豈不是暴殄天物。
周斯楊躺靠在沙發上,閉上眼,貪婪地想多索取一些,許多年前也是這樣——
那是大一下學期后不知道多久,林境清吃著小布丁,從圖書館出來,臺階之下是撐著太陽傘的男生,她眼眸愣住片刻,興奮地從臺階跑下,沒想到他會來泰國。
周斯楊俯下身子將人熊抱在身上,將頭埋在她的頸肩,手臂收緊,真的,好想她。
“周斯楊,你嗅什么?”
林境清想摘掉他的眼鏡,周斯楊握住她的手腕:“阿清,你跑這么遠,是在考驗我對你的喜歡程度嗎?”
林境清倏地瞪大漂亮的眸子,頸間還有他灼熱的氣息,她雙手撐在他胸膛,親親他的嘴唇,就見人耳朵紅得不像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曬的,林境清笑他。
周斯楊也不惱,看看周圍,“做什么?”
境清從他身上下來,勾勾他下巴,亮眼彎唇,俏笑:“我嘗嘗,你的喜歡是有多喜歡啊?!?
她雙手抱臂,故作深沉:“嗯,確實很喜歡?!?
那個炎熱的下午,兩人毫無顧忌地擁吻在一起。
她身上都甜甜的小布丁香味,他很喜歡這個味道。
*
一壺茶見底,男人還泰然自若地坐在沙發里,林境清余光掃他一眼,腦子里閃過一個詭異的想法,深更半夜,她居然同她的前任在房間里喝茶?
末了,周斯楊的視線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我們,算分手嗎?”
林境清放下茶杯,坦然笑:“男男女女,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嗎?”
她沒看他,視線落在窗外的云層上。
短暫的沉默,只聽得到男人的呼吸聲沉重。
半晌,他開口,“你結婚了?”
境清說沒有。
他又問,“有男朋友了?”
境清沒說話。
“你不好奇我?”
境清不太明白,他現在是出于什么身份質問她。
只聽得兩瓣溫熱唇上下一碰,吐出的話又淡又軟,“周斯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種問題沒有必要再問。”
周斯楊唇線抿直,心底自嘲,她憑什么,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又憑什么可以這么冷漠無所謂,她這些年難道就沒想過他,那些過往都是狗屁嗎,只有他一個人可笑又可憐地守著、記著,念著。周斯楊眼眶微酸,一句成年人,往前看,就想打發他,絕無可能。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她,心底疾僨,哽沉聲:“林境清,你為我負過責嗎?”
“林境清,你找過我嗎?”
“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嗎?”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嗎?”
“林境清,你把我當什么?”
“一個你撩撥上完床后就隨手丟掉的物件!”
面對這些問題,境清只有撇開視線,她心亂如麻,如坐針氈,她不想回答這些問題,她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起身,朝門口走去,“太晚了,周先生還是回去吧?!?
她想,逃避或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周斯楊抬腳向她,眼底猩紅夾著一點淚,面部也緊繃,心頭被剜得渣滓都不剩,他惱怒她的態度。
周斯楊重重關上門,把人拉到懷里,纏上她不盈一握的腰,冰涼的手握著她的后脖頸,強迫她的視線與他對視上。
晦暗不明的光線里,漆黑眼珠如狼似虎,獵物在手,必定要撕碎開來仔細舔舐,才知其中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