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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驚瀾垂眼看去,懷中的人雙目緊閉,已然失去知覺,身子一片滾燙,隔著層層衣裙他都能感受到指尖傳來的高溫,顯然發熱已經有段時間了。
這時月牙已經跑到了跟前,蹲下來叫了幾聲都不見夜懷央回應,急得六神無主,下一秒,楚驚瀾直接將夜懷央打橫抱起登上了王府的馬車,她只好硬著頭皮鉆進了車廂。
馬車一路疾馳,間斷有燈光漏進來照在夜懷央臉上,胭脂不知何時被蹭掉了,露出一張蒼白的病容。
“這是怎么回事?”
月牙正眨也不眨地看著夜懷央,被楚驚瀾突然的問話嚇了一跳,怔愣了半天都沒答話,直到唐擎風捅了下她的胳膊。
“王爺問你話呢,你家小姐怎么病得這么厲害?”
來龍去脈一下子涌上心頭,月牙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有些賭氣地說:“半個月前小姐給大少爺送行,回來的路上被刺客襲擊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家主子!
這句話她本來是要說的,想到夜懷央現在還被楚驚瀾鉗在懷里,權衡利弊之后又默默地咽了回去,可之前的那句話就已經讓唐擎風震驚了。
“刺客?又是白家派來的?”
月牙擺出一張臭臉,卻是默認了。
唐擎風半天沒吭聲,看著曾經活蹦亂跳的夜懷央虛弱至此,心里頗不是滋味。到底是個小姑娘,傷還沒養好就進宮赴宴,來來回回這么折騰,身子怎么撐得住?無怪乎剛才對他們視而不見,怕是那會兒已經昏昏沉沉的了。
車廂里沉默了好一陣子,忽然聽到楚驚瀾吩咐影衛:“速度再快些。”
外頭的影衛低聲應了,連續揮鞭叱馬,果然快了許多,唐擎風有些疑惑地看向楚驚瀾,光線劃過的一瞬間,他突然瞠大了雙眼——楚驚瀾扶在夜懷央肩頭的那只手全是血!
“王爺,這……”
楚驚瀾沒說話,徑自取下大麾罩在夜懷央身上,又將她挪了挪位置,露出一片濕漉漉的衣襟,上面全是夜懷央的汗,不知是熱的還是疼的。
“小姐?小姐!”月牙連聲喚著,儼然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一定是肩上的傷口裂開了,王爺,求求您,送我們去醫館吧!”
楚驚瀾充耳不聞。
簾外的街景越來越熟悉,他們顯然是在回王府的路上,月牙眼尖地瞄到了一家還亮著燈的醫館,馬車卻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她一時情急脫口而出:“王爺,我家小姐是為了給您報仇才去招惹白家的,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話音剛落,她周身無端涌起一陣寒意,似被千萬重冰雪裹住,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就在這壓迫感即將到達頂端之時她突然被人擊中后頸,頓時失去了知覺。
唐擎風收回手掌,把月牙扶靠在車壁上,又瞄了眼楚驚瀾的臉色,決定保持沉默。
☆、第17章 治傷
別人不知道楚驚瀾的用意唐擎風卻清楚得很,整座王都中最好的大夫不在別處,就在瀾王府里。
彼時陸珩正在房間里看書,尋思著他們也該回來了,便起身去前院相迎,豈料門一開,楚驚瀾居然抱著個姑娘進來了,他頓時有些傻眼,走近一看,那張面孔甚是熟悉。
“……怎么是夜懷央?發生什么事了?”
楚驚瀾腳步未停,一邊往浮玉軒走一邊簡短地說:“先給她治傷。”
她受傷了?
陸珩有些訝異,從天棲樓打探回來的影衛都說那些護衛武功極高,尤其是那個叫辭淵的,平時都寸步不離地保護著夜懷央,怎么會受傷?他揣著疑問走進房內,待楚驚瀾把夜懷央放在床上后湊近一看,她整個左肩乃至大麾上都沾滿了血跡,衣裳沒有破洞,應該是舊傷口所致,作為一個大夫,他不禁擰起了眉頭。
“去我房間把藥箱拿來。”
陸珩頭也不回地吩咐著,婢女立刻小跑著去了,不久便提了個木箱子進來,陸珩單手接過擱在床頭凳上,一邊放下幔帳一邊從中掏出了剪子,只聽咔嚓幾聲,碎布片被他隨手扔在了床下,上頭還染著斑斑血跡,楚驚瀾垂眸看了一眼,旋即又望向床榻,朦朧中,陸珩忙碌的身影突然一滯。
“這么深的傷口還敢飲酒,我看她是不要命了!”
夜懷央身上的酒味濃得化不開,讓人想忽略都難,這算是戳中陸珩的死穴了,若不是楚驚瀾在后頭盯著他定會把夜懷央丟出去,這種不愛惜自己的病人有什么可治的?
“嚴重么?”
“肩膀上開了個口子而已,當初你從那么高的山崖摔下來我都能把你治好,這點小傷算不了什么。”
陸珩嘴上插科打諢,下起手來卻毫不含糊,先替夜懷央清理了肩上的血污,又把線拆下來重新縫合傷口,最后抹上特制的藥膏,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血很快就止住了,由于他手法獨到動作又快,夜懷央并沒遭太多罪。
“好了,再喝一帖祛熱的藥就行了。”
陸珩從帳子里鉆出來,走過去拿起盥洗架上的皂片開始搓手,幾名婢女立刻魚貫而入,換衣的換衣擦汗的擦汗,將夜懷央安置妥當后便躬身退到了門外。
楚驚瀾這才上前掀開了幔帳,薄翳籠罩之下,夜懷央的身子顯得格外纖細,仿佛一碰就碎,巴掌大的小臉露在錦被外面,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濁重的呼吸聲傳來,似鐘杵般撞擊著他空蕩蕩的心房,回音久久不散。
陸珩不經意回過頭,看見他那辨不清道不明的眼神,頓時挑起眉頭問道:“怎么,怕她死了?”
楚驚瀾寬袖一斂,薄紗瞬間合攏,緊跟著人已在幾步開外,“她醒了通知我。”
“哎,你別走啊,還沒告訴我發生什么事了呢!”陸珩在后頭嚷著,楚驚瀾恍若未聞,暗灰色的衣擺自門邊劃出道弧線,轉眼便消失不見了。
罷了,他還是去問唐擎風那小子吧。
陸珩無奈地想著,吩咐婢女照顧好夜懷央,隨即也離開了浮玉軒。
一夜靜如水。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鳥兒也隨之歡唱起來,一會兒掠過屋檐,一會兒佇立在窗臺,甚是雀躍。廊前的階梯上還凝著霜,一腳踩上去嘎吱作響,婢女們小心翼翼地撒著鹽,時不時把手放到嘴邊呵氣,沒過幾秒,呼出的白氣就在空中杳然消散了。
外頭寒氣逼人,屋內卻暖如季夏,月牙趴在床尾打著瞌睡,隱約中感覺什么動了一下,強撐著掀起眼皮一看,困意霎時飛到了九霄云外。
“小姐,您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