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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驚瀾淡淡地扔下這句話,唐擎風等人立刻把楚桑淮按在香案前,強迫他叩首謝罪,他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吼道:“我沒錯!要怪就怪他聽信了楚容那一套立賢不立長的說辭,非要將皇位傳與你,否則我也不會對他動手!”
楚崢河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打得趴倒在地。
“你這個混蛋!如此混賬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呵呵……”楚桑淮偏頭吐出一口血沫,陰沉地笑了,“這不過是個開頭罷了,你們這就承受不了了?我還有很多話沒說呢,比如我是如何勾結西狄,在靈霄關那一戰中弄死楚容的……”
“果然是你!”
楚崢河目眥欲裂,憤怒和怨恨齊齊涌上心頭,手中力道再難控制,當即就要扭斷楚桑淮的脖子,唐擎風連忙和影衛一起隔開了二人,使力將楚崢河攔到一邊,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楚桑淮笑得越發肆意。
“到今時今日你還不明白,若是父皇真的一意孤行,你哪有機會等到那個時候來害他?”楚驚瀾冷眼看向他,目光如一泓古井水,掀不起任何波瀾。
“……你什么意思?”楚桑淮終于察覺不對,捂著絞痛的腹部勉強抬起了頭。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么父皇一直沒有立我為儲君,無形中給了你足夠的時間去謀劃這些骯臟之事?”楚驚瀾薄唇微張,吐出幾個極輕的字眼,“因為我從來沒想過要繼位。”
“不可能!”楚桑淮倏地嘔出一口血,面如金紙,神情狂亂。
“雖然父皇表達過他的意愿,但我幾次都婉拒了,正因為沒有這個念頭我才會毫不設防地去了邊關,這才讓你有了可趁之機。如今我回來兩年了,你一直都沒弄明白,我奪位不是因為貪慕權力,而是為了解決你以告慰父皇的在天之靈,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過了今日一切都結束了。”
楚桑淮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神智逐漸渙散,眼前的一切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是故意這么說的,一定是的……怎么可能有人不愛皇位?
看著他如此癲狂錯亂的樣子楚崢河只覺得痛快淋漓,忍不住又狠狠地補上一刀:“沒想到吧?你汲汲營營這么多年才搶來的東西竟是別人不要的,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可笑?”
“不……不……”
“你應該感謝堂兄讓你死得如此體面,若是我定會將你凌遲處死于鬧市,讓天下百姓來唾棄你、羞辱你!”楚崢河說完尤不解氣,噙著一抹冷笑在他面前蹲下,“哦對了,你開始不是在說堂兄孤家寡人嗎?忘了告訴你,堂嫂還活得好好的,她腹中的孩子也快出世了,可沒給你那橫死的妻兒陪葬!”
“你!”
楚桑淮雙目圓睜,似驚訝又似震怒,然而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能蜷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七竅都流出了黑血,在光滑如鏡的玉磚上無限蔓延。
楚驚瀾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淡淡凝聲:“你造的孽也該到此為止了,去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謝罪罷。”
“噗——”
又一抹猩紅噴灑在楚驚瀾腳下,隨著那個人影的重重跌落,最后一絲生命跡象也消失了,等候多時的御醫進來診脈,確認死了之后影衛用綢布裹住了楚桑淮的尸體,然后立在原地等待著楚驚瀾的命令。
“送去濯鹿臺下面的深谷埋了罷。”
“是,卑職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知道王叔為什么要把他埋在那嗎
有人喜歡粗暴的小崢崢嗎
有人喜歡欺軟怕硬的瀾瀾嗎?
(~ ̄▽ ̄)~
☆、第105章 金屋
楚桑淮死后數日,被關在王都大牢的王潁及王堅也相繼被處決,剩下的王姓官員都被判以流放,家眷充作官奴,曾經盛極一時的第一世家就這樣樹倒猢猻散了。
世人皆言夜家押對了寶,而做出這個英明決策的夜懷央更是被人傳為會預知的神女,一時之間,王都的大小世家都開始跟夜家攀關系,每天上門拜訪的人都排到了幾條街外,夜懷禮的處理方式非常簡單——大門一閉,謝客不見。
眾人撞得灰頭土臉,一時都悻悻而歸,不過御前新貴也不止這一家,很快就有人調轉目標朝孟府而去。
孟家久居北地,原來在宸妃得寵的時候就有遷來王都的意思,但因為種種緣故未能成行,如今楚驚瀾重新執掌朝政,正是大好良機,所以在這段時間內孟家的嫡系已經陸續來到了王都,孟齊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這位老先生倒是低調得很,進京之后一直不曾露面,內外事務也都是長子孟軒次子孟乾在處理,很難見到他本人。
或許是因為初來乍到,要與本地世家貴族搞好關系,孟家對待來拜訪的人倒不像夜家這樣一概拒之門外,態度非常友好,但凡有人邀約大多都會出席,無論是品茶論道還是打獵游園總是很快就能融入其中,令人稱道不已,只是有一點,無論孟家的人在什么地方,涉及政事之類的話題都避開不談。
那些趨炎附勢之人又碰了個軟釘子。
但不管怎么說,只要能夠結交就是好的,所以孟府大門前一直都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成為了王都的一道奇景。漸漸的,與孟家打過交道的人群之中開始流傳起一件事,說孟家有意與皇室聯姻,鞏固親族關系,而女方人選自然就是孟齊尚未出閣的幼女孟忱了。
眾所周知,當今皇室適齡婚配的男子無非就那么幾個,楚律澤這樣的歪瓜裂棗孟家肯定是看不上的,楚崢河又是萬花叢中過的浪子,最后只剩下楚驚瀾,所以說白了就是想送孟忱進宮為妃。
這么一來夜家和孟家的關系就很微妙了,盡管孟軒極力否認了此事,夜懷禮也沒什么反應,但兩家之間的氣氛就是莫名緊張了起來。
就在眾人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這些逸聞時,瀾王府的兩位主子已經悄然搬進了皇宮。
雖說太極殿里里外外都是嶄新的,底下的人也多半是瀾王府帶來的,可夜懷央還是有點不習慣,只不過眼下也沒工夫去管了,因為登基大典即將到來。
楚驚瀾不怎么重視這件事,只道一切從簡,她卻看得很重,從內務到外儀事必躬親,力求完美,到了大典那天才松懈下來,一覺睡到日上桿頭,起來之后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又讓月牙伺候著用了些粥食,也沒打聽那邊進行得怎么樣,只想著大典完了楚驚瀾還要召見內閣議事,一時半會兒怕是不得空。
到了下午,司禮監的女官前來覲見,還帶著一本薄薄的名冊,她翻看一看,原來是各個正宮的概覽圖紙。
這是讓她選擇自己的寢宮。
進宮以后,朝廷和后宮的大事小事便排山倒海般地壓了過來,兩人整日忙得不可開交,所以就沒理會這事,但按照禮制來說,皇帝跟皇后是要分開居住于兩座正宮的,東凰宮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可夜懷央一想到皇后那張臉心里就別扭得緊,直接把它否決了,這不,司禮監只好把所有正宮的圖紙都找來給她參詳。
夜懷央百無聊賴地翻了一陣,沒一個合眼緣的,月牙瞧她興致缺缺,便揀了趣話來逗她。
“娘娘,您不知道,方才奴婢從太和殿那邊溜了一圈過來,嚯,陣勢那叫一個龐大,文武百官都跪在殿前山呼萬歲,大少爺就位于首列,穿著紫色麒麟袍佩金魚袋,簡直英姿颯爽!當然,最威風的還是陛下,往那龍椅上一坐,下頭立時鴉雀無聲,可厲害了呢!”
夜懷央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道:“我怎么不知道太和殿還讓宮女進?”
月牙支支吾吾半天,終是耐不住夜懷央戲謔的目光,一股腦全招了:“是辭淵告訴奴婢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