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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夜懷禮和楚崢河便拱手上前沉聲道:“陛下,臣請戰(zhàn)!”
楚驚瀾余怒未歇,卻沒有立即答應他們,而是回過頭緊盯著御案上的城防圖,過了片刻忽然問道:“元舒,糧草和武器籌備得如何了?”
裴元舒微微躬身道:“回陛下,臣從嶺南那邊調了些過來,暫可維持十萬大軍所需。”
“夠了。”楚崢河眼睛瞇成了細刃,盡是不帶掩飾的殺意,“龜茲以為我們剛經歷過內戰(zhàn)必然元氣大傷,十五萬人馬就敢血洗秦陽關,我大楚鐵騎一出,必教他們有來無回!”
夜懷禮卻道:“還是要迂回,他們已經占領三城,繳獲了大量糧草,有的是工夫跟我們耗,我們得想個巧妙的法子,不能跟他們硬碰硬。”
國庫空虛,手里的各種資源確實要精打細算著用。
他的話說到了點子上,楚驚瀾投來一個贊賞的眼神,跟著說道:“最近幾年龜茲憑借著絲綢之路賺得盆滿缽滿,在軍備和兵力上大有增進,已不再像當年那般不堪一擊,你們切不可大意。依朕看來,若要取勝唯有分頭襲擊,同時擊破。”
“陛下的意思是……”
“三城距離相隔不遠,布兵均勻,已經形成連橫之勢,任何一城受到攻擊都會引來其他的援軍,我們兵力偏少,萬一再被夾擊后果不堪設想,倒不如同時發(fā)動攻擊,這樣兵力的差距就在可控范圍之內,亦不會有后顧之憂。”
楚崢河沉吟須臾,道:“皇兄所言極是,正所謂以不變應萬變,我們要成為掌控局勢的這一方,不能讓他們占盡先機。”
“可就算臣與郡王分開,尚有一城無人領攻,陛下,您不是打算……”
夜懷禮唯恐楚驚瀾會說出御駕親征四個字來,都忘了身為臣子的禮數,就這么屏住呼吸看著他,他了然一笑,徐徐道:“國舅忘了,春季科舉選拔了不少青年才俊上來,武狀元衛(wèi)瑭既武藝高強又飽讀兵書,或可一用。”
是了,他怎么忘了這一茬,朝廷現在已經吸收了不少新鮮血液,不再是去年楚驚瀾剛接手時無人能用的局面了。
夜懷禮垂下頭道:“是臣疏忽了。”
“無妨。”楚驚瀾擺了擺手,對他們二人道,“不過畢竟實戰(zhàn)經驗不多,又是第一次領兵,你們要嚴加規(guī)導,以免出了岔子。”
“臣省的。”
人已定下來,剩下的就是有關物資配備的問題了,稍后他們又仔細地討論了一會兒,直到徹底敲定之后幾人才告退,臨走之時楚驚瀾特地叫住了夜懷禮。
“你去央兒那里看看罷。”
夜懷禮眉頭微微一動,道:“臣知道了。”
往年都是夜懷央送他離家,這次她身體不好無法相送,必定要別扭一陣子,為了讓她安心,他是該去跟她告?zhèn)€別。
思及此,夜懷禮調轉方向朝太極殿走去,身形如風,留下水墨般的淡影。
他這一去還真是找對了時候,夜懷信剛好也在這,月牙把他領進殿內的時候兩人正圍在搖床邊逗楚襄玩,細細聽去,對話簡直讓他哭笑不得。
“哎?他怎么朝我懷里撲?”
“襄兒,娘在這里,那個是舅舅,別認錯了!”
夜懷禮的臉頰抽動了幾下,隨后掀起珠簾走了進去,果然看見楚襄攀著搖床晃晃悠悠地朝夜懷信那邊爬去,夜懷央把他抱回來坐好,沒過幾秒又開始蹬腿,簡直鍥而不舍,若論活潑好動恐怕整個夜家都沒他這樣的。
很快夜懷央就放棄同他講道理了,干脆把他往夜懷信懷里一塞。
“那你去吧,聞聞他有沒有娘香。”
楚襄咯咯直笑,用剛剛吃過的小肥手去抓夜懷信的鼻子,口水沾了他滿臉,他狼狽地閃躲著,楚襄反而更加興奮,又留了一串晶瑩在他的衣襟上,他欲哭無淚,只得向夜懷央求助。
“姐,快把他抱走,求你了!”
夜懷央這甩手掌柜當得甚是開心,不但不幫他還佯裝無奈地說:“誰教你跟我長著同一張臉?沒辦法,等他玩夠了的吧。”
“那我就沒法出去見人了!”夜懷信手忙腳亂地扯下那只肥手,一抬頭看到了夜懷禮,霎時眼睛一亮,“大哥,救我!”
夜懷央詫異地回過頭去,看見那道英挺的身影頓時喜笑顏開。
“哥哥,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和襄兒。”夜懷禮說著走到了搖床邊,素來冷峻的面容竟顯出一抹慈愛來,“襄兒越來越調皮了。”
“就是呢,大哥快幫我好好教訓一下他。”
說完,夜懷央迅雷不及掩耳地把楚襄挪到了夜懷禮手中,他連忙攏住,只覺得懷里像是多了個沉甸甸的小肉球,比平時握的劍還重,仔細打量,紫色對襟小衫下頭都快遮不住了,肚子上那圈白花花的肉已經露了一半出來,煞是好笑。
偏偏楚襄也由他這么看著,完全不像剛才那么鬧,只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手,偶爾抬起白嫩的小臉瞅著他,又圓又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牽動細長濃密的睫毛,愈發(fā)顯得玉雪可愛,讓人疼到了心坎里。
夜懷禮突然就想起小時候的夜懷央了。
她出生的時候他已經八歲了,正是什么都懂一點的年紀,看見自己母親的肚子慢慢脹成球又突然癟了下去,接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粉團子就來到了他面前,其中一個睜開眼就對他笑,雖然皺皺巴巴的,但他立馬就喜歡上了。
后來那個粉團子漸漸長大,會走會蹦了,越發(fā)愛粘著他,軟乎乎的小身體總往他懷里蹭,也很沉,就像現在的楚襄一樣。
真是時光如流水,粉團子都生了小團子了,若說他有什么無法滿足的,那一定是楚襄的長相了——全被那男人帶跑了,一點兒沒遺傳到央兒。
盡管如此,他還是喜歡得不行。
“襄兒,這是大舅舅,認不認得?”
夜懷央引導著他,他歪著頭瞧了半天,忽然咧開沒牙的小嘴笑了,還把濕乎乎的手指頭往夜懷禮嘴邊送,像是要給他吃似的,夜懷央登時醋意大發(fā)。
“娘平時要吃你都不給,偏給舅舅吃!”
夜懷表面上無奈,心里卻樂開了花,抽出一只手摸了摸楚襄的腦袋,道:“襄兒乖。”
說罷,他抱著楚襄在旁邊坐下,楚襄好奇地玩著他腰間的配飾,不吵不鬧,于是幾個大人聊起了正經事。
“央兒,你的腰怎么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