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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同學發生贊同的聲響,小老師走過來取走了紙,看都不看我一眼,把考卷扔進了回收桶。
甚至沒有人想制止她。
不想考了,我把歷史課本塞進抽屜里,視線變得一遍模糊,我怎么也沒辦法好好把課本塞進去。
碰地把課本甩到地上,我趴下,把頭埋進手臂里,不想再看見任何同學,也不想再聽見他們的聲音。
「耍什么脾氣嘛,自己做錯事還丟課本!」
這個聲音,是頂著一顆大頭的體育股長吧?
好像還有其他零零落落的聲音,但我已沒有力氣去分辨是誰。
同班整整兩年,班上竟然沒有一個人支持我。
我做人還真是成功啊,埋著臉的我對自己苦笑。
被全班誤會,應該要忿忿不平或是委屈大哭的,可是此刻我的腦子里卻是空白,無限量的空白在我腦袋里擴散,直到吞滅所有情緒。
漫長的早自習時間過去,第一節課鐘響,一個很輕卻很穩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原來,我早在不知不覺間記住了老闆的腳步聲。
「她怎么回事?」
我沒有聽到插電腦的細瑣聲響,也沒有聽到放書包的聲音,老闆好像是一進教室就問了。
一個男生回答他:「張恆悅???她偷數學小老師的成績單出來,竄改成績啦,剛剛已經默認了,現在只是趴在那邊裝可憐!」
另一個男生接口:「對呀,周尚海,你不要被張恆悅騙了,她就是喜歡裝,搞得大家好像都對不起她一樣!」
他們一說完就引起其他人的附和聲,嗡嗡地,像夏天惹人厭的蒼蠅。
老闆只認識我兩個月,沒道理不相信全班四十個人而來相信我,這點我知道的,真的。
下意識地咬住嘴唇,我把自己埋得更深,突然,一隻冰涼的手扣住我的手腕,猛然把我從位置上拉起來。
「干嘛啦!」我無用地大吼,老闆像沒聽到似地一手抄起我的書包,一手還緊緊握著我的手腕,大步走出去。
他握得很用力,像枷鎖死死銬在我的手上。
我痛得想甩開他,卻怎么也甩不掉他那驚人的力道。
他一路粗暴地把我拖到校門口,打開他那臺凱迪拉克的車門,把我硬塞進去,然后一把揮掉衝出來的警衛,跳上駕駛座,飛馳而去。
「你要帶我去哪里?」我瞪著老闆,心里亂成一團。
老闆不回答我也不看我,下顎繃得緊緊的,臉色鐵青。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只能苦澀著說,「--讓你有一個竄改成績的員工,害你丟臉了,真是對不起」
「他媽的!死蟑螂!」老闆忽然大力地踹煞車鍵,直接停在馬路中央,轉頭朝我大吼:「你以為我跟班上的同學一樣白癡嗎?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你沒有那個智商!」
老闆怒氣沖沖,而我愣住,然后,哭了。
忍耐了好久的眼淚像潰堤似地,崩潰出來,我越哭越傷心,哭到不能自已,眼淚落到座椅的扶手上,積成了一攤水,水沿著扶手側邊滑落到地上。
我哭得時候,可以感覺到隔壁座的老闆僵著身體,半晌都沒有動一下。
哭了不知道多久,我漸漸平復下來,只剩肩膀還會下意識地因為用力過猛而抽蓄。
「對不起,我失控了」我把頭別過去,不敢再看老闆,心里覺得很難為情。
「死蟑螂.....」老闆看我一眼,然后用很快的速度說:「人哭是很正常的事,你沒有必要覺得丟臉」
「喔」我點點頭,拿出只剩半包的衛生紙抹掉眼角殘馀的淚。
「你如果心情平復下來了--」老闆把頭往后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努力地深呼吸,「--跟我說是怎么回事,班上那群腦殘為什么用那種罪名指控你?」
我詳細地交代了整個早上的經過,一五一十,連同對陳敏強烈的失望。
「很顯然,有人陷害你」老闆替我下結論。
「啊?誰要陷害我???」
「不知道,」老闆陰沉沉地說,「等我發現是誰,他就有好日子過了」
我想那個人應該會很不妙,說不定陳尸在世界哪一角都有可能。
「老闆,請手下留情」
我不想因為我自己亂哭就害死一個人啊。
「你放心,我會處理得很漂亮的,」老闆給我一個壞笑,「這方面我跟討債公司學了不少」
「呃.....他們是我同學,就算傷害我,也還是我同學」
「嗤」老闆不滿地扶住方向盤。「你就是笨!」
好啦我笨、我笨、我笨死了可以吧?
「以后再發生這種事就打手機給我,」老闆的眼神收緊,眉頭皺得很深,「不要讓我一來就看到你趴在那邊!」
「可是我.....沒有手機耶」
「正好,我們現在去買」老闆用力一跺腳就是踩油門,害我整個人往后撞上椅背,后腦杓腫一個大包,痛得要死。
老闆你開車一定要猛踩油門、猛煞車嗎?再這樣下去,我早晚整顆頭都會腫起來。
心里嘀嘀咕咕,我望著窗外飛快閃過去的風景,糊掉的顏色與線條在視野里跳動。
坐在車子里,我居然感覺,安心了。
早自習的委屈、憤懣、失望,通通消失得一乾二凈,坐在老闆身邊,我放松地闔上眼睛。
老闆,我一定很信任你。
人只有在自己最親近的人身邊,才敢哭得那么忘情。
我想,老闆在我心中真的不一樣了,雖然也說不出是哪里不一樣,但就是和別人不同,無可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