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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晁大覺丟臉,因此尤其痛恨這四人。藍曦臣未能前來,他便揪著其余三人,日日當眾責罵,好不威風。
最憋屈的要數金子軒,他從小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長大的,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要不是蘭陵金氏其他子弟攔著他,再加上溫逐流不是善茬,他第一天就沖上去和溫晁同歸于盡了。藍忘機則一副心如止水、漠視萬物的狀態,仿佛已經魂魄出竅一般。而魏無羨已經在蓮花塢遭虞夫人的花樣痛罵數年,壓根不把他這點段數放在眼里,下了臺仍是笑嘻嘻的。
這日,眾人又是大清早便被溫氏家仆轟了起來,像一群家禽一樣,被驅趕著朝新的夜獵地點走去。
此次的夜獵之所,名為暮溪山。
愈是深入山林,頭頂的枝葉愈加茂密,腳底的陰翳也愈加鋪張。除了樹海濤聲和腳步聲,再聽不到別的聲響,鳥獸蟲鳴在一片森然中格外突兀。
許久之后,一群人與一條小溪迎面匯合。溪水淙淙,其間還有楓葉逐流飄零。
溪聲楓色,無形將壓抑的氣氛沖淡了幾分,前方竟然還傳來咯咯吱吱的輕微嬉笑聲。
魏無羨和江澄邊走邊嘀嘀咕咕地變著法子咒罵溫狗,無意間,他回頭一瞥,瞥見了一襲白衣。藍忘機就在他身后不遠處。
因為走得較慢,藍忘機落在了隊伍后面。魏無羨這幾天有好幾次都想跟他套套近乎、敘敘舊,奈何每次藍忘機都見了他便轉身,江澄也再三警告他別瞎撩。此時離得近了,不由得多留了幾分意。
魏無羨忽然發現,雖然藍忘機盡力走得無異樣,可仍能看出,他右腿落地比左腿落地要輕,似乎不能用力。
見狀,魏無羨放慢速度,倒退著走到藍忘機身邊,與他并肩而行,問道:“你腿怎么了?”
☆、第52章 絕勇第十一2
藍忘機目不斜視,道:“無事。”
魏無羨道:“咱們也算是熟人了吧?這么冷淡,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的腿真的沒事?”
藍忘機道:“不熟。”
魏無羨轉了個身,倒退著走,堅持和他并肩而行,非要讓他看見自己的臉,道:“有事不要逞強。腿是傷了還是折了?什么時候的事?”
他正準備說“要不要我背你”,忽然一陣香風撲鼻。
魏無羨回頭望向側前方,登時眼睛一亮。
見他忽然閉嘴,藍忘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三五個少女走在一起,中間那名少女身穿淺緋色的外衫,罩著一層薄紗衣。微風吹拂,紗衣飄曳,身姿背影格外好看。
魏無羨看的,就是這個背影。
一名少女笑道:“綿綿,你這個香囊真是好東西,配上之后蚊蟲果然就不來了,氣味也好聞,聞一聞好像人格外清醒。”
被稱作綿綿的那名少女說話聲音果然是軟綿綿、甜糯糯的:“香囊里面都是些切碎了的藥材,用途挺多的。我這里還有幾個,你們誰還要?”
魏無羨一陣歪風樣地飄了過去:“綿綿,給我也留一個。”
那少女吃了一驚,沒想到忽然冒出來一個陌生少年的聲音,回頭給了身后一張秀麗的臉,皺眉道:“你是誰?為什么也叫我綿綿?”
魏無羨笑道:“我聽她們都叫你綿綿,以為這就是你的名字呀。怎么,不是嗎?”
江澄見他又發作了,翻了個大白眼。
藍忘機冷然旁觀。綿綿漲紅了臉,道:“不許你這樣叫我!”
魏無羨道:“為什么不許?這樣好了,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不叫你綿綿,如何?”
綿綿道:“為什么你問我我就要告訴你?問別人的名字之前,自己也不先報上名字。”
魏無羨道:“我的名字好說。你記著了,我叫做‘遠道’。”
綿綿兀自把“遠道”這個名字悄悄念了兩遍,記不起哪家的世家公子叫這個名字,可是看他儀表氣度,又不像籍籍無名之輩,看著魏無羨嘴角邊頗為戲謔的笑容,心中不解。
忽然,一旁傳來藍忘機冷冷的低語:“玩弄字眼。”
她猛地反應過來,這是取“綿綿思遠道”之意,戲弄于她,恨恨跺腳道:“誰思你了。你不要臉!”
幾名少女笑作一團,紛紛道:“魏無羨,你真的好不要臉呀!”
“我告訴你呀,她叫……”
綿綿拉著她們便走,道:“走,走!不許你們跟他說。”
魏無羨在后面喊道:“走可以,給我個香囊嘛!不理我?不給?不給我找別人問你名字了,總有人告訴我……”
話沒喊完,從前方扔來一只香囊,不偏不倚砸在他胸口,魏無羨“哎喲”作心痛狀,香囊的帶子繞在手指上轉得飛起,走回藍忘機身邊,猶在邊轉邊笑。見藍忘機臉色越發冷沉,問道:“怎么?又這樣看著我。對了,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繼續說。我背你怎么樣?”
藍忘機靜靜看著他,道:“你對誰都是這樣一派輕浮浪子的行徑嗎。”
魏無羨想了想,道:“好像是?”
藍忘機垂眸,半晌,才道了一聲:“輕狂!”
這兩個字仿佛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了點莫名的痛恨,連怒視也不屑再分給他一個了,藍忘機勉強提速朝前走去。看他又逞強,魏無羨忙道:“好嘛。你不用走這么快,我走就是了。”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了江澄。
誰知江澄也不給他好顏色,狠狠地道:“你好無聊!”
魏無羨道:“你又不是藍湛,怎么學他說無聊。他今天的臉比以往還要臭,那腿怎么回事?”
江澄沒好氣地道:“你還有閑心思理會他,理會自己吧!也不知溫晁這個蠢貨把我們趕到暮溪山來找什么洞口,又要搞什么鬼。可別又像上次殺樹妖時那樣,讓我們圍上去做肉盾。”
一旁一名門生低聲道:“他臉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上個月云深不知處被燒了,你們還不知道吧。”
魏無羨聞言一驚:“燒了?!”
江澄這幾日聽多了這種事,倒沒有他驚訝,道:“溫家的人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