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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著痕跡地將跟前的明珠擠開了些：“娘，我怎么聽說有鄉(xiāng)下的遠(yuǎn)親來了，就是這位小姐姐嗎？我和翠環(huán)還等著您教我做瓔珞呢，干等了好半天才聽說來客人了，這是誰呀？”

她發(fā)辮精致，頭上戴著幾樣精巧的頭飾，眉清目秀，一身桃粉新裙，倚靠了顧夫人身上，回頭時候也打量著顧明珠。

明珠側(cè)立一旁，只目光淺淺。

四目相對，顧相宜臉色稍僵。

顧夫人輕擁著她半個腰身，勉強(qiáng)扯出一絲笑意來：“什么姐姐，按年歲算的話，也該是叫妹妹吧，一小在一起玩過的，奶娘的女兒，也不算別人，你就當(dāng)個姐妹吧！”

奶娘的女兒，應(yīng)該比顧小姐大一點的。

顧夫人這么一說，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顧相宜自她懷里轉(zhuǎn)過身來，笑得彎了眉眼：“哎呀太好了，從小我就盼著有個姐妹，沒想到長大了，天上掉下個妹妹來！好妹妹，以后你就在府里住下吧，把這當(dāng)成你的家就是，以后呀，有什么好東西都分你一半……”

此時的顧相宜，也才十五。

可她也在這府里生活了整整十年，鵲巢鳩占，說什么分她一半，此時故意裝成無知的天真少女，看在明珠眼里，未免太過可笑。

顧明珠低了眼簾，更顯怯怯之意：“多謝夫人小姐抬愛，可我只是奶娘的女兒……萬萬不敢高攀。”

第7章 紅衣似火

外面天寒地凍，屋里溫暖如春。

明珠側(cè)立一旁，目光淺淺，她說的話分明就話外有話，可顧相宜這小姑娘也當(dāng)真不慌不亂，上前一步，兩只手都拉著顧夫人手臂，左右晃著，撒嬌不停。

因是背對著，也看不清她神色。

顧相宜穿得不多，楊柳細(xì)腰，身形嬌小，聲音軟糯得很：“誒呀娘，你快點安頓好這位遠(yuǎn)道來的妹妹，好教我打瓔珞，一會兒就去給祖母獻(xiàn)禮了，我還什么都沒準(zhǔn)備呢！”

女兒一撒嬌，顧夫人立即被扯過了心神去：“好好好，好好好，你個瘋丫頭，早不準(zhǔn)備，現(xiàn)在才想起來！”

顧相宜哼唧著：“我不想麻煩娘嘛，誰知道怎么也打不好，看來我真是沒有娘心靈手巧的，想親手給祖母做個壽禮也做不成。”

顧夫人無奈笑笑，站了起來。

她叫了一聲菱角，身邊的丫鬟立即應(yīng)了。

“這二人是顧家的貴客，先收拾兩間客房安頓下了。”

“是。”

話了，顧夫人看了一眼明珠，上下又打量了她一番：“呃……你叫什么名字？”

顧明珠抬起眼來，對她乖巧笑笑：“明珠，養(yǎng)父為我取名明珠。”

一笑，梨渦頓現(xiàn)。

少女柔媚，眼底的那顆淚痣也十分動人。

顧夫人對她點頭，目光淺淺，從淚痣上面，慢慢落在她唇邊的梨渦上：“先這樣，你先同菱角去歇息，今日婆母做壽，一會兒府上賓客漸多了，怕是先顧不上你們。你們隨意走走，晚上還有戲班來唱戲，看看戲，等過了今日，我讓人打探王氏下落。”

明珠點頭，自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再說別的：“好，多謝夫人。”

顧夫人嗯了聲，顧相宜依偎了她身邊，親親熱熱地挽著她手臂：“娘，戲班什么時候來呀，我最愛看唱戲了，哥哥們什么時候回來呀……”

隨著動作，她裙擺上百褶全開，精美的花紋在眼底旋轉(zhuǎn)而過，顧夫人下意識回頭，目光在明珠的粗布衣裙上一掃而過。

女兒還叫著她，再回眸時候，她已掩去一切痕跡，就這么走了出去。

菱角是顧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立即叫人在后院一廂房收拾了兩間客房，她照顧很是周到，畢恭畢敬地，未有一點失禮。臨走前，院里又留了一個叫五兒的小丫鬟，讓伺候著明珠小姐，徐春城很不習(xí)慣，但明珠，卻坦然得很，她在衛(wèi)瑾身邊十年，姿態(tài)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即使是客房，屋里擺飾也都精美古樸，徐春城在自己房中坐了一坐，出來敲門。

明珠才洗了把臉，五兒快步上前開門。

徐春城進(jìn)門了，看著五兒衣裙嘆了口氣。

五兒今年才十三歲，一本正經(jīng)地對著他作揖：“老爺為什么對著五兒嘆氣，是五兒哪里做錯了嗎？”

他連忙擺手，只說女兒還未進(jìn)食，讓她去取些飯菜過來，給人支了出去。五兒連忙應(yīng)下，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徐春城在屋里看著她走遠(yuǎn)了，才快步到了明珠身邊來。

明珠抿過耳邊碎發(fā)，坐了梳妝鏡前，看著鏡子當(dāng)中的自己。

徐春城總覺得隱隱地不安，也跟了過來：“閨女，既然顧夫人答應(yīng)我們要查王氏下落，我們目的已經(jīng)達(dá)成，不如去尋個客棧住下，他們禮待是他們的事，咱們不該留戀顧府繁花。”

他平時沉迷于藥理，對人情禮往向來都是能禮尚往來的，就互不相欠。

明珠也在鏡子中看著他，目光溫柔：“我們出去住客棧，剩下的銀錢還能堅持幾日？顧夫人既然有心幫忙，當(dāng)然心存感激，顧大人是什么人，我娘若真來過，定能查出她的下落，別擔(dān)心，我們叨擾不了太久的。”

他左右看看，想起五兒身上的衣裙，不由嘆氣：“你看顧大人府上，就連丫鬟都穿得那么美的，都怪爹沒本事，不能讓你跟著享福，倒顛沛流離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娘，也不知道我這身子還能捱過多久，以后若是……”

他年紀(jì)輕輕的，竟總是有交代后事的心。

不等他將話說完，明珠已經(jīng)打斷了他：“爹！別說這樣的話，沒有你的話，說不定我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找我娘只不過是其中一件，以后我孝順你的日子還長著呢！”

徐春城知道她不愛聽，也別開了眼去：“嗯，我等著。”

父女二人正說著話，院子里已經(jīng)傳來了腳步聲，起初他們以為是五兒去而復(fù)返。可再一細(xì)聽，似乎不只是一個人，細(xì)碎的腳步聲，很快就到了門前。

敲門聲起后，明珠應(yīng)了一聲，很快菱角帶著兩個小丫鬟走了進(jìn)來。

菱角一臉笑意，上前來還先揖了一揖：“明珠小姐，我們夫人說您這身量跟我們出閣的大姐兒差不多，讓去后院找了兩件她的新衣裙給您送了過來，您先換上，別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