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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都不看,就知道是這本書了,在這么個像是迷宮的書房當中,可見謝七記憶超群。明珠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看著他,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謝七卻一直看著她笑:“怎么?”
明珠看著他笑顏,此時已在為父尋藥的急切的心情當中冷靜下來了。
這世上哪有什么菩薩,哪有那么多善解人意的人。
她沒有去接醫書,看了他好半晌,才重新露出兩分笑意來:“卻不知公子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該如何報答公子是好呢!”
她才是最善解人意的那個,她才是玲瓏心竅那個,謝七目光當中,當即多了幾分玩味。
他雙手捧著醫書,再次送到了她的面前:“一本醫書,明珠小姐拿去就是,如果先生能自己制藥,那最好不過,如果不能,那再來謝過不遲。”
如果能那么簡單就對好的方子,他怎會說?
明珠心中多疑,多半到頭來還是要來求他的,她坦然看著他,了然道:“也好,是我也不愿意欠別人的人情,公子有話直說,我能幫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謝七聞言便笑,他負手而立,雪白的兔毛襯著他的臉,燈光之下容顏大盛。
一笑而過,他隨即揚眉,直白道:“既是如此,那就直說了。顧家要嫁女兒了,顧家小姐十分中意大皇子,白日里他們一起賞花時兩目都含著情,看模樣婚事應該也快,你要做的只一件事就好。”
提起大皇子和顧相宜的婚事了,明珠心中一動,驀地抬眸:“什么?”
謝七淺淺目光在她手中的醫書上面一掃而過:“你爹的病并非是不治之癥,如果想要換他一條性命,那就將顧家小姐和大皇子的婚事……”
他空手做了個腰斬的動作,目光當中盡是笑意。
看吧,其實多少人都盯著顧家,就連謝七這么個人,暗中不知還有什么樣的身份,他在皇權當中,又是什么樣的角色,都是未知。
唯一慶幸的,那就是很多人還不知道,明珠已重活一世。
可不管怎么說,衛珩和顧相宜的婚事,都是禍事的源頭,掐斷才是最好的安排,她順勢點頭,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
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來,她看著他也笑的溫婉:“七公子放心,此事我定能做到。”
他眼中訝然一閃而過,隨后又是淺淺笑意。
公子如蘭,謝七目光溫和:“誰教的你,防備之心這么重,總想著以物換物。于我不過舉手之勞的事,我隨口說的大皇子和顧小姐的婚事你都敢答應,明珠,你此生未遇著善,所以,才想著惡事的么?”
“……”
誰教的她?
自然是跟在衛瑾身邊久了,和他想的一樣,別無親人,世上沒有真正能相信的人,當以物換物。
善……讓她怎么善?火中重生,對顧相宜的怨恨生出多少戾氣,可這些,似乎都被他一一識破,明珠所有防備都被他那無害的笑意壓倒,她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竟是手足無措。
謝七回手取下掛著的燈籠,回身側立。
“放心,先生的病謝七定然盡心盡力,無需回報,剛才那些話也只當沒有聽過,沒有說過。”
說著向前一步,醫書再次遞了她的面前來。
他身上斗篷隨著動作慢慢回歸原處,仿佛剛才討價還價的人只是一場夢影,就這么看著她,和初遇時候一樣,謝七站在燈后,依舊是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君在此。
第20章 謝七之輩
暗夜當中,牡丹嬌羞花苞合起。
花房溫暖,燈火微微地暖,三人走在花間,仿佛置身在一片花海。
謝七腳步徐徐,在旁邊引路,與她們說著話:“白日里看更美一些,現在花兒都攏起了,不過這樣也好,安安靜靜的,別有一番美景。”
嬌嫩的花苞,在這寒冬時候,顯得格外珍貴。
明珠此時在花間走過,裙角邊上都是花香,她此時鼻尖還酸著,不知怎么地,聽了謝七一席話,竟然想哭。
他問她是不是此生未遇著善,所以,才想著惡事的么。
她沒有回答他,心中難過,神情一直都懨懨地,花間走過,還有些心不在焉的。
倒是顧景文與謝七有一句沒一句說著話,直問著他這次外出,得了什么好東西。
謝七與她講起塞外風光,語調溫柔。
明珠回眸看著他,目光不由被他吸引。
從花房出來,時候已經不早了,明珠乖巧地站在顧景文身邊,謝七親自送了人出來,他早就命人準備好了禮物,單單送了明珠一份。
送了顧景文兄妹出來,到了門前了,謝七將手中提著的燈送了明珠的面前:“拿著燈,腳下亮些。”
她伸手接過,輕輕頷首:“多謝七公子菩薩心腸,今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您說得沒錯,人心向善,合該如此。”
謝七輕輕地笑,對她點頭:“明珠小姐保重。”
明珠看著他,心中平靜,戾氣消散個干干凈凈,此時她對他也是福了福身:“七公子也安康,等我爹看看藥方,如有需要,再來府上叨擾。”
他說好,唇邊始終帶著笑意。
顧景文幫明珠拿著禮物,先送了妹妹上車,回頭再與謝七作別。謝七笑意淺淺,目送他們離開,等馬車掉頭走了,這才轉身。
唇邊的笑意漸漸消散了個干凈,他走進大門內,小丫鬟春桃已經提燈在旁,等候好半晌了:“公子,時間不早了,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