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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的并不是客廳茶幾上擺著的手機。
“在書房。”某人出聲提醒。
哦哦,是了,舒陽不是有兩個號嘛。
陳一一又轉身奔進書房,一眼便看見書桌上歡快唱著《克羅地亞狂想曲》的手機。
一把抓起手機,視線不經意掃過桌上文件,看見了個熟悉的名字。
并未多想,陳一一連忙抓著手機朝廚房奔。
好在打電話的人比較有耐心,舒陽手上還粘著油,陳一一替他接通了電話,踮著腳,將手機舉在他耳邊。
舒陽微微弓著背。
“嗯。”
“好。”
“我知道了。”
兩人離得極近,比剛剛還近,陳一一甚至覺得自己聞到了他嘴里荔枝的香甜氣息。
然而,此時的陳一一半分旖旎的心思都沒有。
由于離得近,她沒有刻意去聽,卻還是將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心也越來越涼,忍著脾氣一直替舒陽舉著手機直到通話結束。
舒陽看見來電顯示便暗覺不好,卻也沒想繼續隱瞞她,饒是如此,卻還是沒忍住草草結束通話。
“所以,是你叫胡大胖不讓我跟聞銘的新聞,讓我把劉曉依的新聞讓給別人?”
“所以,我做什么都在你眼皮底下?”
“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背后都是你在安排?”
方才在書房,看見那份文件中自己所在雜志社名時,陳一一還有些納悶,舒陽還會看上這么小的雜志社?
等后來那通電話,對方的聲音,說的事情,一聽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見舒陽不否認,陳一一便知道是了,她越是憤怒不滿,思維卻越是清晰迅速,將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陳一一越想越覺得恐怖。
“橘子晚報找我要視頻照片,是你在背后推波助瀾?”
“聞銘經紀人主動找我還維修費,是不是也有你的功勞?”
“是不是最開始,你就知道姓胡的讓我跟你的新聞?不,是不是最開始就是你讓姓胡的讓我去跟你的新聞?”
“然后還在機場裝不認識我,在l&m發布會時捉弄我,時不時給點甜頭,欲擒故縱你玩兒得真熟練啊……”
“鐘霆陽,你這樣有意思么?”
“橘子晚報找你要視頻照片的事情我不知情,聞銘主動還錢是我怕你太過自責,至于最剛開始在機場,我確實一眼就認出你了,裝作不認識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但是,你跟我的新聞不是我安排的。”
舒陽皺著眉頭解釋,他不知道陳一一關鍵時刻居然這么敏感,不僅猜出了一些事情,甚至還將不少不是他干的也算在他頭上了。
理智告訴陳一一,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是舒陽在背后搞鬼,然而,她還是覺得受到了背叛,當即反駁道,“你讓我怎么相信你?你是演員,怎么說都像是真的。”
“陳一一,我從始至終都沒有騙過你。”舒陽有些無力。
“是的,沒有欺騙,就是隱瞞而已,讓我以為事實是這樣,而已!”
想起那時興致勃□□早貪黑趕去家具市場的自己,頂著胡大胖的任務諂媚討好舒陽的自己,真特么是個笑話!
“陳一一,我是什么樣的人你不知道么,我對你怎樣你不知道么?”舒陽臉色不太好,聲音放低了些,“麻煩你自信一些。”
自信?這和她自不自信有什么關系,陳一一正在氣頭上,哪里能聽出舒陽話中深意,只顧著反駁舒陽。
“謝謝你提醒了我。”
“我知道我熟悉我了解的,是十年前的鐘霆陽,不是十年后的舒陽。”
舒陽臉色又黑了半分,陳一一的話刺中了他最在意的問題,十年,那段雙方缺席彼此生活的時光。
見舒陽不說話,陳一一只道自己說得沒錯,他無法否認這一點。
事實上,這句話也提醒了陳一一自己,她和他之間,隔著十年。
不僅是舒陽,這段時間里,她潛意識里也一直在忽視這個問題,努力忽視自己現在和他存在的差距,努力只把現在這個演員舒陽當成以前的玩伴霆霆。是以,她在做很多事情的時候,其實從未真正擔心過舒陽會責怪自己,慫慫的外表下包藏著的是一顆任性肆意的心。
因為她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霆霆都會站在她這邊。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見舒陽沒有說話,陳一一將手中握著的荔枝輕輕放到桌上,轉身準備離開。
她需要靜一靜。
“對不起。”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又傷感。
陳一一背對著舒陽,眼眶有些發酸,說什么對不起,不是你的錯啊……
時間最可怕了,可以改變很多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