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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李菁。

眾多北漂族的一員，也許比絕大多數的北漂還要慘很多。

我知道自己不是個討人喜歡的人，也是，沒有資本，直到去年才還清大學貸款，我拿什么來讓人喜歡。

你問我為什么討厭陳一一？

是，沒有人會沒有任何緣由地喜歡或者討厭另一個人。最初見到陳一一的時候，我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

硬要說我對她是什么感覺。

我只能說，是羨慕吧。

羨慕她每天都活力四射，羨慕她不用每天一睜眼就想著還欠銀行多少錢，羨慕她有自己的房子而不用三天兩頭接受房東的冷嘲熱諷，羨慕她……

好吧，可能像她這樣的才是大多數，像我這樣的才是少數。

我和她進單位的時間差不太多，然而，胡主編似乎比較喜歡她。

可能是我的錯覺，也可能不是。

我不太明白，明明她稿子寫得并沒有我好。

可是胡主編卻更喜歡對她說“你這里應該……”“那里如果……會更好”“有進步……”，而對我，胡主編的評價永遠是“寫的不錯”“可以”“修改意見已經發到你郵箱”。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為什么她總喜歡帶零食來辦公室，其他同事不僅沒覺得不對而且跟她一起吃東西聊天，還笑得那么開心。

會有報應的。

每個月的績效考核就是她的報應。

看到她為考核發愁的樣子，我覺得松了口氣。

這才對。

這個世界不會讓你占盡樣樣好處。

好吧，這都是一些瑣事。

可是生活不都是由一串接一串的瑣事拼接而成的么。

可能別人的瑣事是五顏六色的，而我的，只有黑白灰。

今年社里戶口指標結果出來的時候，我已經麻木了。

依然沒有我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為何自己要如此執著這個戶口，畢竟自己的存款在房價居高不下的北京至多只能買到一個衛生間，還奢求戶口做什么？

也許，可能是真的想在北京留下來吧，想逃離那個落后的、可怕的小村子，逃離那個瘋女人。

沒有戶口，就算不上真正留下來。

我聽到陳一一在跟別人打電話，可能是她朋友，可能是她父母，也可能是她男朋友，因為她臉上又浮現出那樣的笑容了。

明朗的，歡快的，真實的笑容。

我聽到了什么？

“你看看這霧霾天。”

“北京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我都不明白為什么還有人一直往北京涌。”

“空氣糟糕，交通擁堵，房價變態……”

“聽說還有為了戶口隨便結婚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北京戶口有那么值錢么，我怎么沒發現。”

……

其實最剛開始我都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清陳一一說話內容，然而等我回到自己座位上，腦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她的聲音的時候。

那些句子陡然清晰。

一個字一個字地朝我砸了過來。

我想，她一定是也看了那個戶口名單。

她一定是在諷刺我，嘲笑我。

呵呵。

她有什么資格？

我比以前更努力，更刻苦，更不折手段地挖猛料，追新聞，寫稿子。

每次看到她因為績效考核而愁眉不展的時候，我才覺得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