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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是要去爬山?”江鸞搖了搖頭,“我想自己走下去,到購物中心幾分鐘的事情。”
江猷沉靜靜地看著她片刻,說,“路上小心。”
手上的煙燃盡。他把煙放進煙灰缸,自己走回別墅內(nèi)。
棺材認得它的路。
腳步聲有些錯了沉穩(wěn)步調(diào)地回來,走路帶風(fēng)一樣走到她面前。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氣很大,不像發(fā)怒,黑眼睛仔細凝視著握住她的手臂,傳遞來的觸感。
江鸞皺眉,低聲嘀咕,“哥······你弄疼我了。”
江猷沉抬起頭,愣了愣。
她的語氣有些哽咽,“······我恨不了你,不知道為什么·······,”她用手臂胡亂而快速地擦干凈自己的淚水,她還說,“我陪你爬山,一會帶我去逛超市好不好?”
他說好。
去后山的路有兩條,從正門出去繞一條很遠的路,捷徑是從后院。
換上了登山鞋,江猷沉又讓她換了件厚外套。穿過院落,層層遞進的空間像是永遠遞進加深的時空,時間、空間和地域開始模糊界限。
后院久鎖上的門被打開,內(nèi)門的門鎖有一點青苔沾到了手。旁邊的石墩踞里涓涓流出的水十分干凈,江鸞看著他去洗手。
她問,“冰嗎?”
江猷沉搖搖頭,伸手去貼她的臉。
江鸞有點想跳起來,“冰的!”
“那是你的體感溫度?!苯喑涟验T拉開后,本就設(shè)置為較矮的高度,需要人彎腰才能經(jīng)過。他這樣的身高需要抬腳且低頭穿過門,像集中身體來表示某種謙卑。
她還站在門內(nèi),她看到借景后面青綠半山的院墻很矮,鑲裱著后方更深層的空間。
“小鸞。”他站在門外,輕聲喚,“你需要彎下腰。”
她想了很久,才走上前,隨他跨過了門。
他坐在布萊茲莊園的鏡廳外的休息椅,看向遠處的綠植迷宮,和下方階梯的網(wǎng)球場,傳來揮球拍的聲響。
布萊茲還在說話,江猷沉的手上撫摸著一塊玉,平整皎潔的玉。他端詳了一會,瞇了瞇眼,想起看是否有裂縫時——
布萊茲的語氣有點意外,道,“今天江鸞發(fā)揮得不錯?!彼{眼睛看向網(wǎng)球場的妻子和江鸞。
他看過去,江鸞揮著球拍,用一只手慵懶地撐著??聪蛩麜r目光里透著狡黠,一副邀功的樣子。
再轉(zhuǎn)頭過來時,江猷沉淡然地對布萊茲說,“她再過十分鐘就跳不了這么歡?!?
似乎是第一次拜訪布萊茲家,江鸞心情一直都不錯。
回來時,江猷沉把手搭在車靠背,輕輕揉著她的頭,問,“——我想起你小時候住在北京的公館,也喜歡到處跑······”他問,“一直住在半山,會不會有點悶?”
江鸞反問,“悶嗎?”他哥有時候會在觀月亭冥想,她年輕氣盛,再是從江家出來的都不可避免在這個年紀急躁,只能慢慢跟著他學(xué)會。
她又說,“有哥哥的地方就是樂園?!?
晚上被他抱著在床鋪折騰,她被側(cè)入時,江鸞突然說,“哥哥!江鸞又想起那個夢了?!?
江猷沉一只手收住她的腰,一只手輕輕的勒住她的脖子,問,“嗯?”他花這么多時間和心思在她的身上,是為了和她一起死掉么。
江鸞叮嚀接受窒息時性愛的快感,“······好像是······在一間泛著黃綠燈光的醫(yī)院手術(shù)室,”她感覺肉棒頂?shù)搅嗣舾刑?,整個人顫抖起來,與此同時他的手掌又壓住她的喉嚨,她一邊感覺害怕一邊又舒服的哭起來。
他挺動著腰身,手放松后輕輕滑過脆弱的肌膚,柔聲說,“繼續(xù)?!?
“墻是灰白斑駁的,我躺在正中斜放著的病床上,我的視角只能看到幾個醫(yī)生護士,從他們的著裝······”江鸞嗚嗚嗚地叫,“···然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一個嬰兒,但我穿著的卻是病服,”她嘗試著轉(zhuǎn)過來,分離時穴口流淌出液體,她蜷縮在他的懷里,“我就這樣轉(zhuǎn)過身來看,原來之前身后一直有人在抱著我——是一個很老很老的男人,即將要睡著,他也穿著病服,頭發(fā)掉完,我近得能看清他皮膚的每寸干瘦和皸裂,但他已經(jīng)幾乎沒有鼻息?!?
江猷沉愣了愣。
“他朝那些醫(yī)生說話,我還在看他的面孔是誰······醫(yī)生就在我手臂注射完了針劑?!苯[試著握著他的性具插入,自己上下動起來,她的手放下去,沉迷一般吻著他剛才勒住自己喉嚨的手掌,睫毛輕輕的劃過去,呢喃著,“然后那個將行就木的老人說,‘我還是無法放心,我離開后,你怎么辦?!麖暮竺姹ё∥?,就像哥哥這樣······他向后拉扯著什么,我略微低頭看到了皮帶,喉嚨和身體都被他束縛著早就調(diào)節(jié)好的皮帶,他身上也有皮帶,我們一起捆在病床上,他把皮帶越拉越緊,把我拉得完全和他沒有一絲間隙地抱住。藥效在讓我感覺生命逝去,他也即將死亡?!?
江鸞是自己上下挺著腰去插入自己的穴。
她轉(zhuǎn)過身,細細密密地把濕潤的吻落在他的胸膛,開心地摟住他,“不想活那么多年,江鸞要和哥哥一起死掉?!?
她病態(tài)又亢奮地彎起笑眼,摟住他,“我們得在一個棺材里。如果死后骨灰融合在一起,江鸞就是哥哥,哥哥就是江鸞。”
“我不愛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肉體,但如果江鸞在靈魂上能是哥哥的話,愛哥哥就等于愛自己?!?
“二十多年,我每天都覺得自己就等于荒唐,6、7歲時我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就是毫無意義,”她說,“這和我生在哪,被如何對待無關(guān),包括我甚至能和哥哥做愛這件事,畢竟這一直是我的追求,”她覺得不可思議,“但每次和哥哥走進,走得越近就越發(fā)現(xiàn)我們的區(qū)別,”她情緒低迷下來。
她爬上床鋪,柔弱的雙乳貼緊江猷沉的胸膛,“······江鸞的生命里缺陷,只有哥哥的存在才能彌補。我現(xiàn)在試著功成名就,但就算,就算真的能達到和哥哥一樣的高度,我也會迷戀您。所以我很害怕,害怕哥哥先比我死掉,”她開始不受控制的哭泣,說心臟很疼,“您,江猷沉,江憲,哥哥······哥哥是江鸞活著唯一的希望,任何人都給不了。”她邊哭邊哽咽。
她用力地摟住他,平生都沒有這樣的力氣,她要確定這樣的存在是真實的,他的骨骼和肌肉,他的體溫和心跳。
“······”
她乞求他,“我可以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和哥哥一起生活,但我只能和哥哥活的一樣久。”
良久,他的喉結(jié)滾動著,垂下眸子,輕輕地撫摸她的小腦袋,隱約間“嗯”了一聲。
“真的?!”
“那就別哭?!彼p聲說,他見不得自己妹妹哭,除了被操哭。
江鸞又開始了,又要邊吻他邊做愛。對于身子比他矮很多的人來說,是個技術(shù)活。
彩繪的玻璃透過夜晚溫馨的燈光和迷霧中,他們像彌漫在教堂里,熏香冷卻下來了,門被鎖住后,一切還是歸于一片黑暗和密不通風(fēng)中。
經(jīng)過庭院里新生的每寸苔蘚、花卉,經(jīng)過她童年遇到他時淺海的潮汐、海岸草地上飛舞的蝶,在那些自然靜謐為剝離世俗做背景板的過往中,最終還是他們和這顆生命力旺盛的星球的結(jié)局一樣,一樣地歸在末日般的崩塌廢墟里,生和死、時間和財富都是虛無。
江鸞今晚有些亢奮,難得江猷沉能抱著她多折騰幾次。
忘了時間,看不到窗外的月亮軌道,他分不清已經(jīng)幾點。
最后江鸞身上蜷在他的懷里睡著,像一只幼獸,只要在他的懷里,她就很容易安心的入睡。
江猷沉垂著眼,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吻她的頭發(fā),輕聲呢喃她,江鸞,鈴鐺,小月季,小東西,小鸞,寶貝,妹妹,江鸞。
空間無限延伸,只有他和她在一起。江猷沉又摟住了她纖瘦的身骨,希望更加溫暖她一些。
聽不到聲音,聽不到偶爾的鳥飛過庭院的聲音,聽不到極靜時耳蝸流動的聲音。
他再把她抱緊一些,下巴磕在小東西的額頭,輕聲呢喃著山谷中的百合花和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