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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書言徐徐搖頭,“母親幫我逃出去,其它的事,媳婦來做,傅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魏老夫人不說什么,轉(zhuǎn)身往外走,傅書言在枕頭上叩頭,“兒媳送母親。”
傅書言看她腳步徐緩,沉重,喪夫喪子,對依靠男人的內(nèi)宅婦人打擊可想而知。
腳步聲漸遠(yuǎn),傅書言像是抽干了氣力,她已成功地把一根刺放進(jìn)了魏老夫人心里。
衛(wèi)廷瑾謀害兄長,單憑這幾點疑竇,還不能妄下定論,衛(wèi)廷瑾陰險狡猾,真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必定瞞下所有人,她沒有確鑿的證據(jù)斷定世子的死跟衛(wèi)廷瑾有關(guān),但這個世子的貼身丫鬟得了好處放出府,倒是真的,還有另一種可能,事實上衛(wèi)廷瑾并沒有害兄長,衛(wèi)廷瑾心狠手辣,對嫡妻都能下去狠手,何況一個丫鬟,事后為防止陰謀泄露,定然斬草除根,殺人滅口,也許他只是把這丫鬟收買,安插在世子身邊,打探消息罷了,不過真相如何不打緊,只要魏老夫人相信,懷疑就成,魏夫人素性多疑,她知道很清楚。
魏老夫人扶著丫鬟蹣跚往上院走,當(dāng)初兒子年輕輕沒了,她萬念俱灰,什么心思都沒有,根本沒留意這些細(xì)節(jié),傅書言跟庶子衛(wèi)廷瑾是夫妻,許是聽見點風(fēng)聲,她突然停住腳步,掉頭道;“去侯爺書房看看。”
魏老夫人帶著一干丫鬟婆子朝前院走去,經(jīng)過中門,魏老夫人影影綽綽看見一個女子的身影,同著一個丫鬟,從西側(cè)院走出來,朝府門走去,顯然是從侯爺?shù)臅縿偝鰜恚豪戏蛉藢ι磉呇诀叩溃骸斑@是府里哪位姑娘?背影有點眼熟。”
貼身大丫鬟道:“那不是夫人娘家的孔表姑娘。”
孔表姑娘,不是經(jīng)常來看她表妹,怎么從侯爺屋里出來,鬼祟東張西望,難道府里傳言是真的,衛(wèi)廷瑾跟這位表姑娘不干凈,嫡妻病重,白日宣淫,非正人君子所為,鶼鰈情深,看來全是裝的,衛(wèi)廷瑾對發(fā)妻絕情決意,做出別的傷天害理之事,不足為奇。
魏老夫人掉頭往回走,“不打擾你家侯爺了。”
不出二日,傅書言肢體麻木,抬手臂都困難,出現(xiàn)幻覺,魏老夫人那邊全無動靜,魏老夫人只是吩咐大廚房給她燉些補品,大概是可憐她吧!
魏老夫人沒信她的話,或者相信了,人已死了,不愿生事,畢竟人老了,跟庶子撕破臉老了沒個依靠,若侯府倒了,與她并不是好事,她被形勢所迫,受庶子奉養(yǎng),安度晚年。
以魏氏的剛強性子,不為枉死的兒子報仇,放過謀害兒子的兇手,傅書言又不信魏氏能咽下這口氣。
立秋,靖安侯府比往日熱鬧,上房,白芷吩咐兩個小丫鬟,“府里抬進(jìn)來新鮮西瓜棗子,上房的份例去大廚房領(lǐng)回來。”
是晚,侯府設(shè)宴,男人們外廳吃酒,內(nèi)眷在花廳飲酒,魏老夫人命人在偏廳里擺了幾桌酒,府里有些頭臉的年長的媽媽們,各房有權(quán)勢體面的大丫鬟,有一席之地。
程婆子被幾個老姊妹扯著去吃酒,看眼上房,不放心,吩咐白芷道;“看好夫人,有事趕緊回主子,夫人就這幾日的光景。”
白芷嘴上應(yīng)著,心里老大不高興,守著帶死不活的病人二月,頗有怨言,待程婆子一走,遂吩咐屋里一個二等丫鬟叫慎兒的,“你看著夫人,不許躲懶,我去看看熱鬧就回。”
丫鬟慎兒朝白芷背影撇撇嘴,院子里人走空了,小丫鬟都跑去看熱鬧,燕姨娘房中的一個小丫鬟笑兒跑來,“慎兒姐,人人都吃酒取樂,獨你一個人守著屋子。”
慎兒手指放在嘴上,做了噤聲的動作,朝里面示意,小聲道;“夫人這兩日怕不行了,不敢離人。”
笑兒小聲道;“哪能趕巧就出事了,別人都高樂去,獨姐姐不能去?”
慎兒被她攛掇,活了心,倒座有兩個老婆子在屋里吃酒,慎兒走去,囑咐,“別光顧著灌黃湯,聽著點上房動靜,夫人叫人答應(yīng)著。”
兩個婆子吃得臉頰熱了,“姑娘且放心去,老奴在這里不會有事,姑娘盡管去玩,年輕輕的,不像我們老婆子,不愿意湊熱鬧。”
兩個丫鬟扯手跑了。
傅書言噩夢連連,一時清醒,周圍靜悄悄,隱約有鼓樂聲傳來,疑似閻王爺派黑白無常來接自己。
天色暗下來,上院死寂,下處一個屋子里有燈光透出來,屋里兩個婆子喝得爛醉,東倒西歪困覺。
這時,有三個人悄悄進(jìn)了院子,為首的是一個中年仆婦,身后跟著兩個強壯的婦人,中年仆婦示意其中一個婆子,那婆子會意,走到下處盯著亮著燈火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