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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定住腳步,猛地轉身,急切地在人群中尋找著什么,十秒鐘過去,紅燈亮了,車道上的車輛按響了喇叭,一個大叔把頭伸出窗外,對舒越說:“小朋友想什么呢?大馬路上不好好走路東張西望干嘛呢!”舒越回頭,倒退兩步,說了句不好意思又把視線放在人群里,對面響起了舒華山中氣十足的聲音:“幺幺看什么呢?不是說好了我們在學校對面等嗎?考糊涂了?”舒越平復著劇烈的心跳,沖老爸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看到了。
再一次過人行道前,舒越又回頭沖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眼里帶著一絲狂熱和篤定。
-之前就商量好今天晚上在外面吃大餐,舒越心里著急,但表面如常,耐心陪著父母吃完這頓飯,吃完飯已經八點過,天還沒黑透,天邊還有一抹殘陽掛在山頭。
停車到地方,舒越只來得及匆匆交代一句就往石屹家的方向拔腿狂奔,手抖著打開門,迎接他的只有一室的黑暗和幽寂,無一不在嘲笑他是在白日做夢。
癱軟著跌坐在地,舒越無助地抱緊雙腿,把臉埋在膝蓋上,任由眼淚沾濕眼下薄薄的一層衣料。
身后傳來動靜,啪嗒一聲,門開了。
舒越原本卸了所有力氣,僅靠這扇堅固的門才能穩住身形,這下唯一的倚靠也沒有了,他只能順著往后倒,被一個堅硬有力的東西穩穩接住。
舒越想,他可能真的是在做夢,竟然久違聽到了那人用低沉性感的聲音喚他的名字:“舒越。”
半年來,這還是舒越第一次夢到這么真實的場景,他不敢亂動,深怕自己一有動作便會驚醒,下次再夢到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
像是害怕驚動安排睡夢的天神,舒越只能壓著嗓子偷偷的小聲回應:“嗯......”這么一個簡單到極致的回答,不知怎么就像是含了無邊無際的委屈,即使本人再怎么壓抑,卻還是透過蛛絲馬跡被最關注他的人聽到。
?石屹心尖抽痛,想撫平對方所有悲傷和委屈,他不再猶豫,俯下身,把坐在地上偷偷哭的小寶貝攔腰抱起,打開燈,用腳勾著帶上門,安靜的黑夜里突兀的聲響,驚醒了以為正在做夢的舒越。
毫無征兆被橫抱著懸空離地,他驚呼一聲,條件反射環上來人的脖頸。
視線上移,首先入目的熟悉的下頜線,他親過無數次的唇,高挺的鼻梁,清晰倒映著他呆愣傻樣的眼睛。
石屹抱著他三兩步走到沙發邊,坐下,把舒越穩穩放在自己腿上。
這期間,石屹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舒越,近乎貪婪的用目光撫摸著這張他魂牽夢縈七個月的臉,想得太狠了,即使現在能親眼看見,依然是連呼吸都帶著痛。
舒越像是嚇傻了,瞪圓了眼睛,眼眶里含著淚,透著迷茫和不敢置信,兩條淚痕掛在清瘦的臉頰上,一下一下抽著氣,可憐得不行。
石屹把撫在舒越后背上的左手往上移到他的后頸,往常干干凈凈的手腕上多了一個機械手表,用力揉捏兩下,俯身和他額頭互抵,呼吸交融,眼里的心疼和寵愛不再掩藏,盡數砸向舒越,企圖喚醒還未回過神的人。
石屹輕輕蹭了蹭他的額頭,又像是舍不得驚擾他,低著嗓子小聲說:“寶貝,我回來了。”
?舒越愣了好長時間,眼里的水霧越積越多,呼吸聲越來越重,頻率越來越急促。
小小的眼眶再蓄不下多余的淚水,于是只能鋪天蓋地流了滿臉,如同小動物被虐待的哀鳴從他嗓子里泄露出來,他像是害怕眼前這人又逃走,緊緊逮住石屹的衣領,哭泣聲漸漸擴大,像一個不慎迷路的小朋友,被家長找到后,便無所顧忌的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