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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 她就發(fā)覺不妙,因為哥哥突然抬眸看他,眼里仿佛藏了頭猛獸, 隨時都能跳出來,將她撕咬啃碎吃干抹凈。
她怕得要命,也不知為何哥哥突然變成這樣,突然間,她想起自己身上的媚香,仿佛在絕望中突然抓住一塊浮木。
忙用手按住他的胳膊,軟著聲喊:“哥哥,你醒醒啊,你現(xiàn)在看到的根本不是我,你也該不是這樣的,全是因為聞了我身上的香味……”
她急得口不擇言,聲音都打著顫,顧遠蕭卻是聽懂了,他深吸口氣,將身子撐起來點兒,伸手摩挲著她的下巴:“你覺得我對你如此,是因為媚香的緣故?”
顧雙華未想到他竟也知道媚香的事,可已經(jīng)無暇細想,只紅著眼猛點頭,顧遠蕭低頭嘲諷地笑了一聲,“原來在你心中,我就是這般會因媚香催情,無法控制自己的禽獸之人嗎?”
那你現(xiàn)在……不就挺禽獸的嘛……
顧雙華眨了眨紅彤彤的眼,沒敢說出口。
顧遠蕭就這么看著她,呼吸聲忽重忽輕,最后終是長嘆一聲,翻身在她身旁平躺下,胳膊搭在眼上,心中翻涌起悔意。
自己捧在手心那么多年,視她如珠如寶的姑娘,怎能為了一時的欲.念,親手將她碾碎。
況且若他真想強要了她,那一次就不必……他暗自捏拳,強迫自己閉眼,忘掉那些畫面……
另一邊,顧雙華總算脫離了可怕的壓迫,抓著衣襟,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吸氣。
小心翼翼,將臉往那邊偏動一點兒,發(fā)覺哥哥似乎恢復(fù)些清明,只是靜靜躺在那兒,那股子要將人給活吞了的氣場也沒了。
本想著要趁機逃跑,可哥哥結(jié)實的肩膀下還壓著自己的一縷頭發(fā)。于是顧雙華哭喪著臉,偷偷摸摸去扯自己的頭發(fā),偏偏那頭發(fā)被山一樣的身子給壓著,怎么扯都是紋絲不動。
她正氣得皺起鼻子,顧遠蕭突然轉(zhuǎn)頭看她,嚇得她將手一松,尷尬地眨了眨眼,眼里還掛著未掉出的半滴淚……
顧遠蕭沒忍住笑了出來,將身體抬起一些,把那縷頭發(fā)放進她手心,問:“剛才是不是很怕?”
顧雙華被他這句話勾出滿心的恐懼和委屈,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掉:“哥哥,你以后別再這樣了。”
顧遠蕭突然伸手過去,嚇得顧雙華猛往后縮,可他只是用指腹輕擦著她臉上的淚,身子再撐起一些,靠在她臉旁,仿佛有萬千柔腸要訴,卻只說出一句:“我不是你哥哥。”
后面的話還沒開口,顧雙華哭得更兇了:他當了她十幾年的哥哥,怎么就不是了呢。
哭到動情處,順手拉著顧遠蕭的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一通,然后才發(fā)覺不對,轉(zhuǎn)頭看見哥哥一臉無奈,卻乖乖伸出另一只干凈袖子讓她繼續(xù)擦。
顧雙華猛吸了下鼻子,慌亂了整晚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
除了哥哥,還有誰會這么寵溺她呢。
至于方才的事,一定是哥哥被蠱惑了,比如,被某只狐貍精迷亂了心神!
當顧雙華得出這個結(jié)論時,已經(jīng)是在第二日清晨。
當失眠整晚的顧雙華被寶琴從被窩里拖出來,再按坐在銅鏡旁邊梳頭邊道:“小姐是不是忘了,今日你可要陪老夫人去慈寧寺呢。”
顧雙華望著銅鏡里那張慘白的臉,配著似蹙非蹙的含煙眉,倒看出幾分凄楚動人的味道。她突然福至心靈地“啊”了一聲,嚇得寶琴手一抖,差點給她扯下幾根頭發(fā)來。
顧雙華捏緊手里的頭花,仿佛想通了某些的關(guān)鍵:大哥好像就是自她清醒以后,才變得越來越奇怪,所以一定是她昏迷的那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事。
既然夢中女子有那般手腕,還有什么桃花系統(tǒng),令那些王家鄭家公子都為她癡狂,怎么會放過近水樓臺,論相貌、權(quán)勢都無人可及的哥哥。
她咬唇對著銅鏡,手指輕輕在臉頰上摩挲,內(nèi)心說不出是何種滋味:原來像哥哥這樣的男子,也會被那些手段迷惑,因此而對這副外表癡迷嗎?
她失落地垂下眸子,再看著滿桌子攢珠金翠的首飾,莫名覺得厭煩:這根本不是她的東西!
許是因為累了、倦了,許是因為那個人是哥哥,當她想通哥哥可能是因為夢中女子而變成那樣,并沒有如以往那般慌張或懼怕,反而生出意興闌珊的空寥感。
今日老夫人去慈寧寺上香,特地帶了幾個小輩一起,再加上丫鬟婆子,整整坐了兩輛馬車。
顧雙華心里裝著事,上車看見姐姐顧雙娥歪靠在錦墊上,斜睨著眼,眼角都不往她身上掃時,也并不覺得多尷尬,只是輕輕喊了聲:“姐姐。”然后扶著寶琴的手上了車。
老夫人特地讓顧雙娥和顧雙華坐在一處,心里也存著些想讓兩姐妹關(guān)系緩和的念頭。只可惜無論她如何努力調(diào)和,那兩人都像涇渭分明的兩道河水,一個往溪下流,一個往山里沖,沒法融成一處。
于是老夫人只得嘆口氣,手擱在膝蓋上閉目養(yǎng)神,兒孫自有兒孫福,她年紀大了,實在也管不了那么些。
慈寧寺是官家寺院,日日香火鼎盛,來上香的人家非富即貴。可長寧侯府的馬車一停,還是立即有僧人出來相迎,足見得侯府的地位。
顧雙華下車時,便撞見了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的顧云章兄妹。
顧熏兒今年已經(jīng)八歲,正被嬤嬤教導(dǎo)學(xué)習(xí)閨秀禮儀,下車時一手提著裙,一手扶著丫鬟,煞有介事的模樣,可抬頭一見顧雙華什么都忘了,小跑著沖過來,抱著她的腿甜甜地叫姐姐。
顧雙華摸摸堂妹的頭,想將她抱起卻發(fā)現(xiàn)小姑娘個子竄的極快,只好摟著她的肩往里走,顧云章因為那批盒珍珠的事,總覺得對堂妹有些愧疚,再加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緣由,只與她打了個招呼,便低頭跟在后面。
而顧雙娥向來不太瞧得起那個扒著他們家吸血的叔父,只望了堂兄妹一眼權(quán)當作招呼,然后抬著下巴,緊跟著老夫人走進了寺廟。
老夫人和廟里的釋心方丈相識多年,一進門便被方丈身邊小沙彌的請去禪房飲茶,她正想讓小輩們自己隨便逛逛,轉(zhuǎn)念一想,又拍了拍顧雙華的手道:“釋心大師是得道高僧,早已參透世事,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同我一起去找他解惑。”
顧雙華見祖母總惦記著自己,感動地握了握她的手,道:“祖母不必擔心我,孫女并無什么心事,只想待會兒去殿里拜一拜菩薩,添些香火錢,求得祖母福壽安康。”
老夫人笑了笑,又朝幾個小輩們交代了幾句,便跟著那小沙彌去見釋心方丈。
顧雙娥見祖母走了,也懶得再做樣子,昂著頭就往前走,剛走了幾步,突然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轉(zhuǎn)頭對顧雙華道:“今日有不少世家勛貴都來上香,妹妹可要當心著點兒,莫要在這佛門清凈地,惹下什么桃花債才是。”
顧云章微微皺眉,想站出說一句話,顧雙娥已經(jīng)轉(zhuǎn)頭不再搭理他們,偏自家妹子還抱著顧雙華的腿問:“堂姐,桃花債是什么啊?桃花做的嗎?”
顧雙華被她逗笑,摸著她的頭道:“你肚子餓了嗎?堂姐帶你去吃慈寧寺有名的素齋好不好。”
幾人正在說話間,就聽得不遠處,有人親親熱熱的喊了一聲:“顧姐姐。”
顧雙華腳步一頓,隨即明白過來,這聲顧姐姐必定不是叫自己。
果然一轉(zhuǎn)頭,就瞅見一位打扮得富貴昳麗的女子,笑瞇瞇直朝著顧雙娥而去,一到她身邊,不由分說將侯府嫡小姐的胳膊一挽,很是親熱專注的模樣,卻連眼風都沒往旁人身上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