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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惱羞成怒指著她道:“你可別忘了,你如今失了清白,又成了京城貴女的笑柄,莫非還等著鄭玄娶你?他現在被趕出國公府,連自身都難保。”
顧雙華冷冷一笑:“雙華寧愿老死在侯府,也不會踏進你尚書府一步。”
王公子習慣了她以往溫婉柔順的模樣,這時被她當面駁斥,氣得幾乎要吐血,將世家子的風度給丟在一邊,口不擇言破口大罵起來。
可剛罵了兩句,臉上便挨了一巴掌,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侯府嫡小姐顧雙娥冷冷看著他,然后揉了揉手心道:“我們長寧侯府的小姐,也是你能隨意辱罵的嗎?”
王公子正要跳腳,望了眼身后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再一想長寧侯府如今的地位,只得狠狠罵了幾句狠話找回場面,然后擺出不和女人計較的姿態,氣急敗壞地走了。
顧雙娥瞥了眼旁邊的妹妹,面無表情說了句:“回府去,外面人多眼雜,多生是非。”
顧雙華十分驚訝姐姐竟會為她出頭,這時還沒緩過神來,跟在她后面走了幾步,顧雙娥又淡淡開口道:“你可別誤會,我剛才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侯府的清譽。”
其實顧雙娥這幾日過的也有些糟心,當初她在不過慈寧寺存了點私心,想給顧雙華弄點麻煩出來,教訓她四處留情,誰知道笑話沒看成,反而惹出這么大的禍事。
如今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長寧侯府的事,用詞越來越齷蹉不堪,她身為顧家嫡長女如何能聽得下去,可流言越傳越兇,光靠她一人也無法制止,只能等著時過境遷,慢慢被人給淡忘。
況且方才她聽見那個王公子如此說妹妹,也并不覺得多解氣,這種微妙的心態,連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顧雙華“嗯”了聲,還是規矩地跟在她身后,這時顧雙娥又回頭道:“雖然無需向你解釋,可這件事,絕對不是從我這里傳出去的。”
顧雙華先怔了怔,隨即笑道:“我從未想過會是姐姐說的。”
這倒也算是她的心里話,雖然她知道姐姐向來不喜歡她,可以她對姐姐的了解,絕不會做出對侯府聲譽有損的事。
顧雙娥斜眼瞥著她,又輕哼一聲,昂著頭邁進門檻走了進去。
回到侯府,剛好有顧遠蕭身邊的長隨來傳話,說讓廚房好好準備,晚上兩房一起用晚膳,他有事要說。
于是到了晚上,老夫人端坐在上席,旁邊是兩房的媳婦和小輩,熱熱鬧鬧圍了一桌。
顧遠蕭坐在祖母身邊,陪她吃完飯,接過丫鬟遞來的杯子漱了口,才鄭重開口道:“兩日后,我要在府里設宴,待會兒麻煩母親和我一起擬份宴客名單出來。”他特意強調:“尤其是那些表親,都得請到。”
侯府已經許久沒有設宴席了,鄒氏給他遞過條熱帕子,笑著問:“怎么突然想要設宴,是有什么好事嗎?”
顧遠蕭卻沒有笑,只是隨口答了句。又轉頭對顧雙華問道:“你喜歡聽周秋云唱戲嗎?”
顧雙華從不覺得這種宴席和自己有關,這時突然被問到有些不明就里,便輕輕點了下頭。
顧遠蕭想了想,道:“那就將他也請來,為三妹唱一場堂會,順道宴客聽戲。”
顧雙華有些受寵若驚,她既不是生辰又不出閣,無端端干嘛要請人來為她辦一場戲,還是這么大的角兒,于是提醒道:“可周老板唱完今天就要回江寧了。”
顧遠蕭隨手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淡淡一笑道:“我妹妹想聽他唱,他自然就得來唱。”
他將茶送到嘴邊,輕吹著上面的茶沫,道:“咱們也得好好準備,等著做一場好戲。”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3點二更,好戲要開場了,嘻嘻。
第26章
長寧侯府要宴客, 還請了昆曲名角周秋云來登臺唱《游園驚夢》,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那些沒收到請帖的, 各個扼腕嘆息,出門見人都覺得面上無光。
當天下午, 侯府正院里擠擠擺了好幾桌桌,凡是京城的官宦侯爵,均被請到坐上席。
偌大的宅院里掌燈披彩,舉目望去皆是錦衣華服、衣香鬢影,貴人們見了面寒暄一番,肚子里搜刮不出其他的說辭,便忍不住議論起此行的目的。
向來喜清靜不愛交際的長寧侯,為何會想著在自己府里辦這么場筵席?
刑部孟侍郎瞇著眼, 身子往前傾道:“來送請柬的人說了,這宴席是為了三小姐而辦,連周秋云周老板都親自請過來唱《游園驚夢》, 排場可真不小。”
在座之人有年紀輕的, 一聽見三小姐的名諱, 各個露出曖昧表情, 別有意味地互看一眼。甚至有人琢磨著,莫非是長寧侯看著三小姐最近的聲名太差,想趁今晚筵席, 給她尋一門夫婿,趕緊嫁出府去。
另一頭,寇玉珠全家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她坐在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哥哥旁邊,豎著耳朵聽旁人議論三小姐,剝了顆荔枝放進嘴里,眉間隱隱有得意之色。
寇玉郎咂摸完杯子里的酒,將頭湊到妹妹旁邊,問道:“聽說這位三表妹長得十分嫵媚勾人,也不知是何等天香絕色,能惹得鄭玄管不住自己,做出這種自毀前程的丑事。”
寇玉珠白了他一眼:“長得美又如何,還不是紅顏禍水,哥哥你可別惦記了,看看鄭公子如今的下場,還不夠你引以為戒的。”
宼玉郎笑得頗有幾分淫邪,手指點著桌案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寇玉珠十分鄙夷地瞪了他一眼,想著自家哥哥如此沒出息,而那個樣樣優秀的表哥又是如此高不可攀,便覺得胸口一陣發堵發悶。
這時戲臺上大幕拉開,曲笛伴著響鼓奏起,周秋云款款而出,一亮相、一擰腰,唱起一出《游園驚夢》。
這是他的拿手唱段,唱的細膩婉轉、入情入心,座下叫好聲不斷,可連著唱了兩段,許多人心里便犯了嘀咕,侯府里除了鄒夫人以主母姿態在招呼賓客,真正的主角卻一直不登場。
這時,周秋云行云流水地唱完,長身而立,又對著西南方行了個謝禮。眾人這才發現,侯府的幾位小姐被安排坐在離宴席不遠處的亭子里,亭外掛著一道垂簾,顯得十分神秘。
于是眾人又開始交頭接耳:不是要招親嘛?怎么連三小姐的面都看不著。
而在廊亭里,顧熏兒聽戲聽得十分起勁,也學著外面的人取下手腕上的鑲寶石銀鐲直接拋了過去,顧雙華笑著喂堂妹吃了塊糕點,又看向始終自顧自坐著的二姐,還是不明白哥哥大張旗鼓辦這一場,究竟是為了什么。
可哥哥只讓她好好看戲,說用不了多久,保準讓她滿意。
這時絲弦聲漸收,周秋云向眾人謝座,然后便退場走了下去。
臺上又上了京劇角兒,鑼鼓聲起,演起一出《三岔口》,正打的虎虎生風,引座下叫好聲一片,其中一名武生突然站定,聲音高亢洪亮,眥著目大喝一聲:“把人押上來,向三小姐請罪!”
眾人都被這出乎意料的一喝給震到,都沒明白這唱的是哪出。然后驚訝地看著,臺上武生竟從臺幕后押出個被五花大綁的女人出來。
那女人一身丫鬟打扮,臉上紅紅黑黑混成一團,像涂了京劇油彩似的,仔細看才能發覺,那是哭得妝都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