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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yuǎn)蕭無端端被擾了清凈,又被她身上的熏香弄的十分煩躁,正想起身離開,突然又有人在背后高聲道:“好啊,本宮還說為何夕顏突然就不見了人影,原來是約了人偷偷相會啊。”
他擰著眉心轉(zhuǎn)身一看,果然看見皇后和皇帝笑盈盈走進(jìn)來,眼神意味深長,只往兩人身上繞,而旁邊的馮夕顏含羞帶怯的低著頭,仿佛真是被捉到偷會一般。
他捏緊了拳,心中暗自有了計較,于是緩緩站起行禮道:“陛下和娘娘莫要誤會,臣今日是陪妹妹來燈會,方才與馮小姐偶然遇上,若是被平白誤會,只怕有損馮小姐的清譽。”
馮夕顏咬著唇起身,卻并不跟著解釋,皇后將眼珠一轉(zhuǎn),擺手道:“罷了罷了,偶遇也好,相約也罷,待會兒到了最后猜謎游戲的時刻,陛下定的規(guī)矩,是讓男女一同搭檔參與,既然你們正好在一起,就同本宮一起過去吧。”
顧遠(yuǎn)蕭忙回道:“臣今日是同二妹一起來的,也答應(yīng)同她搭檔,自然不能隨便失約。”
馮夕顏漲紅著臉,總算說出一句話:“方才我在外面碰上雙娥,她說有些事先回府了,讓我代替她,陪顧家哥哥一同玩最后的猜謎。”
這下連皇帝都大笑道:“這下可好,妹妹都走了,云霆啊,既然你也是一個人,就陪朕這侄女一道吧,反正今日也就圖個熱鬧吉利,若是你們贏了,想要什么盡管開口,朕重重有賞。”
顧遠(yuǎn)蕭垂著黑眸,眉頭鎖的死死,手指在衣袖里用力屈起,可皇帝既然如此說了,再推拒就是抗旨,這時皇后笑著走過來,將馮夕顏的肩一拍道:“本宮也想先去逛逛燈會,你們兩人陪著本宮一起去吧。”
馮夕顏滿面紅云,轉(zhuǎn)頭對顧遠(yuǎn)蕭道:“遠(yuǎn)蕭哥哥,咱們走吧。”
顧遠(yuǎn)蕭抿唇不答,繃著臉邁步往前走,他腿傷還未好,走路還有些不利索,馮夕顏看的心疼,連忙想上去攙扶,卻被他寒著臉將寬袖一甩,隨之揮起的寒霜,令馮夕顏畏懼地縮了縮脖子,可她想起今日的打算,又鼓起勇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
幾人剛走出幾步,就看見被信王扯著袖子往這邊拖的顧雙華,兩人一見皇后都愣住,趕緊躬身行禮,顧雙華彎著腰偷偷抬眸,正好瞧見大哥和旁邊一臉羞怯的馮夕顏,然后暗暗想著:原來真是大哥,他腿傷還沒好就來燈會,莫非是因著馮小姐的關(guān)系。
皇后看著這兩人也有些驚訝,可她對信王身邊的花花草草興趣不大,正擺手讓他們免禮,突然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怒吼:“你怎么會在這里?”
顧雙華尋思著,這話應(yīng)該是在問她,可還未開口,信王已經(jīng)搶先一步站在她面前道:“她是陪本王來的。”
顧遠(yuǎn)蕭瞇起眼,眸間攢動著火苗,直直瞪著信王腰帶上那只十分顯眼的荷包,上面的白鶴紋飾他曾在妹妹房里見過,當(dāng)時只繡了一半,可他卻深深印在腦海里,沒想到,這荷包竟是繡給他的。
這下子,連皇后都能感覺到長寧侯洶涌的怒意,她只當(dāng)是顧遠(yuǎn)蕭不放心妹妹和向來風(fēng)流的信王走在一處,于是偏頭寬慰道:“三小姐已經(jīng)及笄了,她愛同誰在一處,云霆你這個做哥哥的也莫要太過干涉。”
顧遠(yuǎn)蕭將飽含戾氣的眸子直掃過來,連皇后都被嚇得打了個哆嗦,一時也忘了追究他的不敬,輕碰了下馮夕顏的胳膊道:“去叫云霆過來,趕快逛完了燈會,陛下可還在那邊等著我們呢?”
馮夕顏連忙小聲去喊,顧遠(yuǎn)蕭卻看都不看她一眼,朝顧雙華伸手道:“過來。”
顧雙華眼看著這兩人金童玉女的姿態(tài)陪在皇后身邊,自己過去仿佛有些多余,再加上信王將折扇一甩,語氣執(zhí)拗道:“三小姐今日是陪本王來的,自然要同本王一起走。”
話已至此,所有人都等著長寧侯借著下個臺階,可顧遠(yuǎn)蕭偏是半步不讓,如一尊黑面煞神,直直擋在兩人前面。
顧雙華眼看著皇后的臉色不太好,生怕哥哥會得罪皇后,嘆口氣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對信王道:“那咱們就和他們一起走吧。”
信王雖然不大樂意,但仔細(xì)一想又笑起來,轉(zhuǎn)身對皇后道:“娘娘可愿意侄兒帶她一起陪著您過去。”
皇后正覺得頭疼,一聽這也是個好主意,省的長寧侯不放心妹妹單獨和信王一起,于是點了點頭,叫了名侍女扶著走在前面。
馮夕顏偷偷看著顧遠(yuǎn)蕭,想等他往前走,自己便能跟在他身旁,可那人竟直直站著不動,直到顧雙華和信王從他身旁走過,才將妹妹的衣袖一扯,靠近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腿疼,走不動。”
作者有話要說: 哎,不知道說什么,以后不會斷更了,非常抱歉。
第50章
“我腿疼, 走不動。”
顧雙華瞪大眼, 仔細(xì)再看哥哥的神色, 好像是挺難看的,自然地伸手將他的胳膊扶住, 眉頭皺了皺,又心疼地念叨:“哥哥腿傷還沒好,怎么能隨便跑出來,就算……”她遲疑了會兒接道:“就算你和馮小姐有約,也不該選在今日。”
“誰說我與她有約?”顧遠(yuǎn)蕭挑眉打斷她道:“我和雙娥一同來的,誰知她偷偷跑了,皇后又突然出現(xiàn),硬讓我同她一起陪她。”
顧雙華聽他語氣十分委屈, 活像受了欺騙來向她傾訴一般,忍不住低頭笑起來,然后道:“那待會兒咱們找個位置歇息下, 你的腿可不能走長了路。”
顧遠(yuǎn)蕭被她櫻唇中露出的兩顆白齒晃了晃眼, 咬牙道:“行, 找個地方, 好好跟我解釋,你為何會和信王在一處。”
顧雙華有點笑不出了,心虛地攙扶著哥哥繼續(xù)往前走, 兩人都懷著心思,竟把原本身邊那人忘得一干二凈。
信王看著兩人雙雙對對地往前走,低聲細(xì)語的模樣, 令兩旁的花燈都顯出綺麗。壓在扇柄上的指節(jié)白了白,又看向身旁滿臉怨妒的馮夕顏,用掛上涼涼的笑意道:“走吧,咱們可不能被他們給甩了。”
皇后雖說是想與民同樂,可她往主道上一走,兩旁的內(nèi)侍自覺在前面開道,原本隨意閑逛的公子小姐們,也都規(guī)矩地退到一旁,恭敬地對皇后行禮。
皇后早習(xí)慣了這場面,卻還得遺憾地嘆氣道:“這花燈節(jié),還是缺了些熱鬧。子元,你是最會玩的,可有何建議。”
信王心說:您別四處亂走,人家不正熱鬧著呢。可面上還是笑著,用折扇往旁邊一指道:“娘娘可想猜燈謎,方才我與三小姐玩的挺盡興的。”
皇后拖長音“哦”了一聲,斜眼就去看顧雙華,目光中帶了幾分對小兒女調(diào)侃的狹促。
顧雙華訕笑一聲,手心莫名出了汗,果然,哥哥將黑眸定在她身上,語氣陰沉地問道:“玩的挺盡興,是玩了多久呢?”
她深吸口氣還未作答,信王已經(jīng)添油加醋道:“三小姐同本王一起猜對了好多,還贏了許多小玩意,三小姐看起來十分歡喜,一直在笑都未停下。”
顧遠(yuǎn)蕭覺得手有些發(fā)癢,扯了扯衣袖,仍是用不冷不熱地語氣道:“都是些什么東西,能讓你如此歡喜,讓我開開眼可好。”
顧雙華受不了這壓力,將懷里那些胭脂玉件全掏出來,捧到哥哥面前,低頭扁嘴道:“就這些,不值錢的。”
信王見她如此沒出息的模樣,將頭靠過來添了句道:“雖不值錢,三小姐卻很喜愛,樣樣都如獲至寶地收著。”
東西不值錢,如此小心寶貝,那自然是因為人的緣故。
顧雙華感覺哥哥的目光更冷了,急得百口莫辯,囁嚅著道:“不是那樣,算了,我都不要了,行嗎?”
皇后可聽不下去了,長寧侯堂堂,竟這么管著自己已經(jīng)及笄的妹妹,看把她給嚇的話都不敢說了,于是扭頭勸道:“云霆啊,都說女大不中留,你也犯不著如此緊張,今晚是陛下專門安排的燈會,他們愛玩什么讓他們玩就是,你這個做哥哥的,還是多想想自己的終生大事比較好。”
她不勸還好,一勸顧遠(yuǎn)蕭更是殺人的心都有了,捏緊了拳,一拱手道:“臣腿傷未愈,不能久行,還望皇后娘娘通融,讓臣退下,暫做歇息。”
皇后瞥了眼他的腿,覺得硬拖著他也確實不近人情,于是眼神一轉(zhuǎn),對馮夕顏道:“那夕顏啊,你就扶長寧侯去找個涼亭坐上一坐吧。”
可馮夕顏剛挪動步子,就看見顧遠(yuǎn)蕭身子偏過去,指名道姓地吩咐:“雙華,你扶我過去。”
馮夕顏仿佛被隔空打了一巴掌,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滿臉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