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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華在旁看著,只覺得甚是有趣。馮公子和姐姐都是最講禮數教養之人,可現在,自己和哥哥兩個大活人站在這里,他們的眼里好像只有對方,竟連和他們打聲招呼都忘了。
顧遠蕭見馮博文這副模樣,十分不滿地一拍他的肩道:“馮少卿,前方地勢開闊,你我縱馬比試一場如何?”
馮博文還陷在濃濃的愁緒之中,一時間未反應過來,可顧遠蕭直接把他拽上了馬,揚鞭往前”啪“地一甩道:“以前面那顆樹為終點,咱們騎個來回,看誰能贏?”
馮博文尚有些猶豫,可余光瞥見心上人還站在那里,面容一肅道:“好,馮某就陪侯爺比上一場?!?
兩人都存了些顯擺的心,均是單手策馬,揮鞭挽韁,任胯.下駿馬疾馳,身姿卻穩穩不動,自有一番翩逸與風流。
待到回轉時,顧遠蕭突然擰腰揮鞭,帶起勁風去鉤馮博文的小腿,馮博文心中一凜,連忙向后俯身,抬腳躲過這一鞭,才不至于被他打下馬來。
可顧遠蕭一擊未成,迅速變招,手上馬鞭揮得聲聲作響,鞭鞭直擊馮博文的要害,非把他打下馬來不成。
顧雙華眼看兩人打得袍角翻飛,伴著馬蹄揚起的黃沙,煞是好看,忍不住感嘆道:“以往從未見過哥哥在戰場上的英姿,如今看來,果然是威武颯爽,風采無人能敵。”
顧雙娥一撇嘴,嘟囔著道:“要我說,明明是勢均力敵,最后誰能勝出還未為可知?!?
顧雙華見她忍不住急著維護心上人,便捂嘴偷笑,故意大聲道:“哥哥身手如此矯捷,招式凌厲,馮公子必定會落下風了。”
顧雙娥原本就有些擔心,一聽就忍不住反駁道:“馮公子也是在禁衛營歷練過的,可不一定會輸。”
那兩人雖是在半真半假地纏斗,但憑借軍中練出的過人耳力,正好聽見這邊的對談,心里都有些驕傲,于是打的更加賣力,可馮博文到底不及顧遠蕭對戰經驗豐富,一個不慎被逼的跳下馬來,還未來得及懊惱,就被顧遠蕭用馬鞭抵住喉嚨,嚇得顧雙娥驚叫出聲,于是馮博文又轉惱為喜:她到底還是擔心自己的。
顧遠蕭雖經過方才的纏斗,氣息卻一絲不亂,昂著頭,雙目炯炯地盯著他道:“是個男人,就不要這般婆婆媽媽,你只需告訴我一句,究竟娶不娶我這妹妹。若是不娶就好好同她說清楚,她也好另尋良婿,也無需再為你這種人耽誤年華?!?
顧雙娥一跺腳,又羞又惱地喊道:“大哥,你何必如此逼他?!?
馮博文滿臉羞愧,低聲道:“還請侯爺給我些時間,待父親氣消……”
顧遠蕭冷笑一聲打斷他:“你若是真心想娶她,十日之內就用三書六禮到我府里來提親,長寧侯府的嫡小姐,不知有多少人等著下聘,何須為了你的懦弱而苦等赫。”
這句“懦弱”徹底擊潰了馮博文,他尋了那么多理由,無非是不想與父親硬碰,可這樣對顧雙娥又何嘗公平,他捏緊了拳,扭頭對著心上人那雙含淚的眼,咬了咬牙道:“雙娥,全是因我的錯,才讓你受這般委屈,等我回去用盡法子也要說服父親,十日內,必定上門提親,往后絕對會好好護著你,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顧雙娥咬唇忍住眼中的淚,卻偏過頭啞聲道:“你說娶就娶,不娶就不娶,可曾想過我還愿不愿意?!?
馮博文心頭一慌,也顧不得還被馬鞭指著,大步走到顧雙娥身邊道:“雙娥,這次全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可千萬別說這樣的氣話?!?
顧雙娥始終不看他,逼自己硬起心腸道:“你怎么知道這是氣話,而不是我肺腑之言。”
眼看小兩口開始?;?,顧遠蕭輕輕拉了下顧雙華的胳膊,示意她隨自己往對岸走,留時間讓他們慢慢相處。
顧雙華點了點頭,跟著哥哥往湖邊走,歪頭看著哥哥手上牽著的毛色黝黑的駿馬,方才還是那般桀驁霸氣,現在走在哥哥身旁,卻顯得十分溫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馬,眼里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顧遠蕭也在默默看她,見她圓溜溜的瞳仁一直往馬身上瞟,神情似有些向往,笑了笑問道:“你想不想騎馬?”
作者有話要說: 也算是二更吧,逃走~~
第71章
顧雙華還在打量那匹全身無一絲雜毛的黑鬃駿馬, 耳邊聽見哥哥問了句:“你可想要騎馬?”
她雙眸立即燃起簇光亮, 卻有些怯怯地問道:“我可以嗎?”
她知道這匹叫做“逐風”的馬向來是哥哥的專屬坐騎。據說, 當初南疆外使將這匹絕世寶馬獻給大越皇帝,偏偏它桀驁難馴, 連著摔了兩名武官下馬,陛下干脆放下話來,誰能當眾馴服它,就將這匹寶馬賞給誰。
那一日,是顧遠蕭花了許多力氣才將它收服,說來奇怪,這匹見誰摔誰的烈馬到了他手里,轉眼變成了乖順的小馬駒, 它生的體態驍健,清嘯時入云,疾行時如電, 因此顧遠蕭對它十分喜愛, 特意為它起名為逐風。
可自那以后, 除了顧遠蕭外, 再沒人敢騎過這匹馬,是以顧雙華雖聽得躍躍欲試,卻也有些發怵:這樣烈性的馬兒, 會乖乖讓自己騎上去嗎?
顧遠蕭還未回話,逐風已經不滿地打了個響鼻,鼻子往另一邊偏過去, 馬蹄重重一蹬,揚起黃沙宣告自己不愿意。
顧雙華眨了眨眼,沖哥哥露出無奈的表情,顧遠蕭卻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摟住逐風的脖子,在它耳邊小聲教訓著什么。
最后,逐風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主人的教誨,悶悶打了幾聲響鼻,膝蓋卻彎下來一些,顧遠蕭將妹妹拉過來,笑著道:“行了,上去吧?!?
顧雙華見逐風一副被“逼良為娼”的可憐模樣,低頭偷笑一聲,可很快就犯了難,這馬生的十分高大,自己連馬鐙都夠不上,怎么騎上去呢梓。
她正蹙著眉琢磨,身子就突然懸了空,顧遠蕭在身后將她的腰抱住往上一舉,根本無需馬鐙,穩穩就將她放在了馬背上。
陡然上了馬,顧雙華一顆心立即懸起來。她從未騎過馬,腿又不太夠得著馬鐙,只能顫顫拉著韁繩試圖穩住身子。
偏偏逐風為了表示對新主人的不滿,伸腿往地上一蹬,顧雙華快被晃得哭了,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被它給摔下來。
幸好這時,顧遠蕭踏著馬鐙一躍而上,胳膊環過她的腰,穩穩拉住韁繩,然后低頭在她耳邊道:“坐好了?!?
顧雙華感覺哥哥的氣息自身后將她包圍,那雙有力的雙臂就擋在自己身側,總算安下心來。
可逐風受到主人的感召,立即足下如飛,踏葉擊沙地在湖邊狂奔起來,顧雙華才剛放下的那顆心立即又提到嗓子眼,緊緊閉上眼,只聽得勁風在耳邊呼嘯,裹著飛起的發絲不住撲打在臉頰上。
她本能地低下頭,手滑的幾乎握不住韁繩,正覺得有些暈眩,卻聽見哥哥在耳旁柔聲道:“把眼睛睜開。”
這聲音仿佛帶著撫慰的力量,顧雙華勉強將眼睛睜開條縫,可很快,就被不斷往身后飛馳的景物嚇得夠嗆,趕緊又掩耳盜鈴般閉起來。
顧遠蕭笑著搖頭,左手繞過小腹將她的身子鉗在懷里,低聲道:“有我在,你無需怕。”
顧雙華穩了穩心神,總算敢再睜開眼,只見天邊一輪紅日在葉片間劃出一道流光,疾風獵獵、飛花拂柳,掀起陣陣草木清香,擦著鼻尖倏然而過。遠處是青山隱隱,隨著馬蹄聲連綿起伏,山頂縈著的霧氣時遠時近,再往外便是天高云散,一行白鷺朝云間展翅。
她漸漸不再恐懼,而是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合著“噠噠”的馬蹄聲,生出難得的灑脫與快意,忍不住感嘆道:“難怪詩里要說:春風得意馬蹄疾,我以前都不知,策馬時看見的風景,竟是這般的不同。
顧遠蕭將她被風吹散的發絲壓回耳后,下巴輕壓在她的肩上道:“這里還是不夠開闊,往后,我帶你去大漠騎馬,讓你看看什么是‘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
顧雙華想象那樣的景象,滿心的曠達與開闊,也顧不得馬上顛簸,轉頭目光忽閃地問道:“真的嗎?”可她未想到哥哥臉本就挨得極近,自己一轉頭,唇便擦著他的臉頰和耳根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