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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華也跟著勸慰幾句,可心里哪里放心的下。偏偏公主同魏將軍去了南方的別苑贊住,也不知什么時候回京,現在連個打聽消息的人都沒。
雙華走出花廳時,天已經全黑了,樹梢上寒鴉聲聲啼叫,她攏緊了斗篷,莫名打了個冷磣。
回房時,寶琴遞過來一封信道:“方才有人送來的,看樣子好像是個小黃門,奴婢不敢大意,趕緊交給夫人。”
雙華心頭一跳,莫非是哥哥差人來報信,連忙讓寶琴先出去關好門,再將信打開,誰知竟看見里面寫著:“云霆有難,速來找本王。”落款是一個龍飛鳳舞的“信”字。
她捏著紙箋皺起眉頭,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到底該怎么辦好,思索許久,終于決定將那封信燒掉,然后脫衣上床,告誡自己謹記哥哥的囑咐,千萬莫怕的亂了陣腳。
她這一整晚都睜著眼,聽到外間的小小動靜,都會跳起來聽是不是哥哥回來了。
可直到晨光亮起,顧遠蕭還是沒有半點音訊,侯府眾人連早飯都吃不下,只等著鄒氏去找嫁進馮府的顧雙娥打聽消息。
“馮家是皇后娘家,若是有什么風聲,他們必定會提前知道。”
老太太整晚也沒睡好,這時握著雙華的手繼續安撫道:“放心吧,等你婆婆回來,自然會帶來消息?!?
誰知鄒氏一直沒回來,倒是陪顧雙娥出嫁的大丫鬟匆忙回了侯府,急得帶著哭腔道:“太夫人也不知怎么了,聽見馮家從宮里傳的話,就突然昏過去,現在小姐急得直哭,派我先來送個信?!?
老太太一聽,也捂著胸口臉色發白,莫非,真是兇多吉少。
雙華倏地站起,攥著帕子左右走了兩圈,看著祖母已經嚇得淚都落下來,終是下了決心,走過去對祖母道:“祖母莫要著急,我還有辦法。”
老太太抬起淚眼,問道:“公主和魏將軍都不在京中,你還能有什么法子?”
雙華想著昨晚收到的那封信,猶豫一番,終是下定決心道:“總之祖母先回房歇息,其他交給我就是?!?
好不容易將祖母送回房哄著睡下,她走回臥房,將寶琴拉到身邊,小聲交代道:“幫我準備斗篷和馬車,我要出府去。”
第96章
馬車停在馮府的門楣外, 雙華裹著黑色斗篷探出頭看了眼, 然后吩咐隨身帶的丫鬟去找人送拜帖。
外人的傳話畢竟不準, 她得去把婆婆給接回來,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顧雙娥將她領進門時, 眼下還帶著淚痕,馮博文始終默默陪在一旁,偶爾摟過妻子的肩,低頭輕聲安撫她幾句。
鄒氏這時已經醒了,正喝著參茶,雙華同雙娥就坐在她面前,聽馮博文道:“來傳信的,是在宮中的一個親信, 據他所言,陛下昨晚身體抱恙,準備移駕去華清宮休養, 將朝中諸事全交給了東宮做主?!彼D了頓, 壓低聲音道:“而東宮對長寧侯一向忌憚, 這次硬將他留在東宮, 里面一點風聲都沒。今早就有傳聞出來,只怕,是要逼他交出手中金吾衛的兵權?!?
鄒氏握著茶盞的手開始抖, 顧雙娥生怕她又受刺激,忙摟住母親的肩,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
雙華也聽得背脊發涼, 她雖不懂朝中之事,但也明白長寧侯被留在東宮兩日,陛下卻根本不過問,這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可哥哥又怎么會乖乖交出所有兵權,到時會發生什么,她不敢想……
在一片混亂中,她想起哥哥派人送回來的最后一句話,于是站起對姐夫道了聲謝,馮博文也是機敏之人,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拍了拍顧雙娥的肩,便走出房去。
雙華朝鄒氏傾身過去道:“現在所有的事,都不過是聽,誰也不知這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咱們可不能先亂了陣腳。”
她深吸口氣道:“婆婆先同我回去,云霆在被帶進東宮前,曾派暗衛傳話給我,說無論發生什么事,都讓我們留在侯府里等他。越是風聲鶴唳之時,越是難辨真偽,既然如此,寧愿按兵不動,除非是云霆親口傳出的消息,其余的,我都不愿信。”
鄒氏怔怔看她,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孩子,不知在什么時候褪去了唯唯諾諾,顯出沉穩的主母風范,于是她將杯盞放下,理了理鬢發道:“好,咱們回府去?!?
顧雙娥想了想道:“我同你們一起回去吧,不然我也安心不了,順便也照顧下母親?!?
她出門讓丫鬟給她收拾箱籠,又同馮博文一起向公婆說明要去娘家住幾天,馮家十分喜歡這個兒媳,體諒她擔心哥哥的心,便安排了馬車將她和鄒氏一同送回侯府。
雙華走回侯府的馬車旁,正要上車,腦中卻是一陣暈眩,寶琴嚇得連忙將她扶住,然后擔心地道:“夫人昨晚整晚未睡,現在又這樣奔波,可千萬小心身子啊。”
雙華沖她擺了擺手,強自鎮定下心神,被扶著上了車,直到車簾被放下,她才放任自己往后靠去,顫顫闔上眼,壓抑那股濃濃的淚意。
其實她怎么可能不害怕,不慌張呢,可她現在是侯府主母,哥哥不在,她就必須將侯府撐起來,有太多的事,容不得她去哭去無助。
她實在疲憊至極,被車廂搖晃著腦中漸沉,正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馬車好像停了,本以為到了侯府,抬起手想讓寶琴扶她下去,卻聽見旁邊的寶琴警惕地喊:“是誰?”
她倏地驚醒,聽見外面有人道:“信王爺說,恰好撞見侯府的馬車,想請夫人下車一見?!?
雙華攥著手腕,逼自己冷靜下來:這世上哪有什么恰好之事,信王特意等在這里,到底是何意圖。
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聽聽他到底要說什么,于是吩咐寶琴道:“你在這里守著,若有什么事,隨時聽我吩咐?!?
然后她穿好斗篷走下車,被那隨從領著走到一處石坊后。算起來,她已經有大約半年未見過信王,可他好像并沒有變,仍是那般招搖放浪,只是面容稍顯憔悴,手握一把骨瓷折扇,挑起桃花眼看她,十分唏噓地道:“雙華妹妹許久未見,竟是越發動人了?!?
雙華立即板起臉道:“若王爺還將云霆當作兄弟,就應該喚我一聲嫂嫂?!?
信王看著她有些失神,隨即笑了笑道:“我還未甘心讓你嫁給他,又怎會甘心喊你嫂嫂。”
雙華皺眉,并不想同他糾纏這件事,:“王爺派人送信到侯府,又特意引我相見,究竟想對我說什么?”
信王輕搖折扇道:“你可聽到風聲,東宮這次將云霆囚禁起來,想要的,是他手上的兵權?!?
雙華手指一抖,強自鎮定道:“這些話無憑無據,也不知傳話之人是安著什么心思,當不得真?!?
信王挑眉道:“那你可知道,本王與太子交情甚好,若是由我出面去勸,也許……他能賣我這個面子?!?
雙華眼眸燃起光亮,隨即又生出防備,試探地道:“那不知王爺可否看在和云霆相知一場,幫他跑這一趟?!?
信王卻搖頭道:“只怕,云霆并不愿承本王這份情?!彼⑽⒁恍?,折扇往她肩上一搭道:“雙華妹妹,你卻可以。”
他見雙華露出疑惑表情,身子往前壓,用折扇去挑她的發髻道:“若你愿意好好求一求本王,本王就幫你去走一趟。”
他將這個“求”字咬的格外曖昧,驚得雙華猛往后退,隨即捏起拳道:“雙華敬王爺是至情至性之人,相信你與云霆多年的交情,才會放心來見你。只是未想到王爺竟會落井下石,提出這樣無禮的要求。王爺若不愿就算了,我也該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