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燎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牢固的冰層將里頭的尸體和其余物事都封得死緊。唐鷗和沈光明費了一番功夫,才終于從里面掏出一些可用的東西。沈光明拿了兩把匕首,唐鷗搓了點兒雪,將一支長.槍擦凈,拿在手里。
“把懷里的金鳳草掏出來吧。”唐鷗說,“這東西沒有用。”
沈光明這才想起帶在身上的這東西,連忙掏了出來:“奇怪,怎么到這兒就沒有用了?”
“因為這里是老巢吧。”唐鷗在尸堆旁走著,“如果僵人離開這兒到外面去,可能會因為蠱蟲懼怕金鳳草的氣味而不敢接近人,但是這里等于是它們生長的地方,我們揣著幾根金鳳草進來,有什么好怕的?”
沈光明將金鳳草攥在手里,不太舍得扔:“要是我們出去了,發現外頭還有僵人呢?”
唐鷗沒聽到他的話,低頭仔細研究尸堆。
尸堆的堆放自然是毫無規律,但由于冰層結得厚,冰面參差不齊,形成了高低不平的形狀。兩人要想從這里出去,就要先攀爬到尸堆上頭,從缺口離開。
“從這兒上去吧。”唐鷗說,“給我一把。”
匕首又黑又臟,沈光明捏著遞給唐鷗。唐鷗渾不在意地在衣上隨便擦了擦,隨即舉起匕首,狠狠扎入冰層。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沈光明湊過去看,發現冰層比預想的更結實,匕尖只進了半寸長短。
“像之前那樣,把內力注入匕首里再鑿。”唐鷗將匕首還給沈光明,“你先鑿著,我去封了那邊的路。”
沈光明明白唐鷗是想封死了兩人過來的那道窄縫,便舉著匕首,十分認真地在尸山的冰上鑿出一個個攀爬的小洞。
他力氣不濟,鑿兩個就歇一會兒。坐在冰面上歇息的時候,他能看到透明冰層下方堆著的尸體。
原本以為扔進來的時候,這些人應該已經是死了,但沈光明卻發現,其中不少尸體呈掙扎狀,有的人胸口正扎著他手里拿著的這種匕首。他不由得仔細打量起匕首來。刀柄的做工很粗糙,同樣刻著粗糙的圖案。他認出這是狄人表意的文字。匕首的刀尖部分倒是打造得十分鋒利光滑,即便這么多年不使用,仍舊很趁手。
沈光明看看頭頂緩慢飄雪的缺口,有點兒明白當年的事情了。
狄王篡位成功,當然要烹走狗。獅子軍的人身上穿著戰甲,卻幾乎毫無反抗就被人刺殺并扔入這里,只怕是狄王先暗算了這些勇士,之后才行滅口之實。
沈光明只覺仿佛在聽一個故事。他坐在許許多多的故事上頭,這些故事和他曾經聽過的硝煙烽火里頭的詭譎人心,并無不同。
他雙手合十,默默給這些尸體行了個禮,但求莫怪。
正鑿得努力,忽聽不遠處傳來輕微的石頭滾動聲,隨即便見到唐鷗從之前的口子里走了出來。
“都堵上了。”他搓搓手掌,走向沈光明,“鑿了多少?”
“很多。”沈光明說。
唐鷗看著一眼就能數清的小洞,無奈伸出手:“給我一把。”
他拿著沈光明的匕首,很快爬到冰上,在他前頭開始鑿。他讓沈光明給自己提著槍,并叮囑他不要帶走這里的任何一點東西。“這里頭的東西還不知有沒有毒,就算沒有毒,萬一上頭帶了半個魂一個魄的,會攪得你下半輩子不得安寧。死人的東西不好亂拿……”
沈光明沉默了一會兒,無聲溜下冰山,從腰帶的縫隙和鞋底里往外掏小金塊和珍珠,啪嗒啪嗒。
唐鷗:“……”
沈光明:“沒了,就這么點兒。”
唐鷗哭笑不得:“什么時候揣的?”
沈光明:“就剛剛,你剛走我就……這么多呢,你燒了這里,這些東西也會被燒壞啊,多可惜。你瞧這珠子,指不定就是傳說中的南海明珠,好亮呀。”
“行了,都扔了,別帶。”唐鷗厲聲道,“動作快點兒,天要黑了。”
沈光明悻悻爬上去,小聲道:“有半魂一魄也不怕,去找照虛大師給我們驅驅啊……你這樣不節儉。”
“干活!”唐鷗怒道。
沈光明抖了一下,再不敢出聲,連忙拿著自己的匕首,在唐鷗鑿出來的小洞里加工深入。
他吭哧吭哧挖半天,還比不上唐鷗刷刷刷幾下的速度快。唐鷗繞著尸堆挖了無數小洞,對了對方位之后,以匕尖挑出洞中的衣料等物事。
尸體的衣物破爛不堪,又因每年夏天都有冰雪融化,積水沁入后將尸身泡得發脹,唐鷗扯出兩條破布,便被惡臭逼得退了幾步。
他回頭去找沈光明,發現他不知何時已退到那些寶箱身邊。
“過來。”唐鷗道。
“太臭了。你太臭了。”沈光明擺擺手,“為什么要挑出這些東西?”
“這是點火的引線。”唐鷗解釋道,“這地方不好燒,沒有引火的東西,到處是冰,也燃不起來。但里頭的尸油倒是可以利用。”
沈光明一臉想吐的表情。
“唐鷗。”他說,“你這樣讓我想起司馬鳳。”
唐鷗不悅道:“和司馬鳳有什么關系?”
沈光明:“他就喜歡這種事情。”
唐鷗更加不悅:“過來干活,不許嫌臭。……不許嫌我臭!”
沈光明撕了一些衣服橫綁在鼻子上,以阻隔部分臭味。兩人分工合作,一個鑿洞,一個扯衣物碎片,很快就爬到了冰堆的頂部。
此處的空洞雖然不大,但也比較高。七星峰的山腹似是被蠶食挖空,缺口便是那吃石頭的巨獸出去的地方。
沈光明被自己的想象逗得直笑。
唐鷗將匕首別在小腿上,從沈光明背上抽走了槍。
林少意的家傳武功是劍法,林澈將它練成了槍法,唐鷗與她比過幾次,也聽她說過長.槍的事情。手里的這支槍入手沉重,槍桿是凝滯的金褐色,槍尖銳利,光滑如鏡。唐鷗方才找到這槍時,不過是覺得它趁手好用,此時細細打量,才覺此槍不似凡品。他估摸著是獅子軍的將領所用的,不僅原本質地就好,且明顯被仔細護理著,連槍上紅纓也十分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