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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光明愣了一會兒,隨即笑道:“柳姑姑你別把人想得這么壞。以前我聽方叔說過許多小道消息,說辛暮云毒辣無比,親手捅了辛大柱三十八刀,刀刀正中要害,辛大柱都沒氣了他仍繼續(xù)捅。如今想想,若那人真看得那么真切,只怕早就被這個毒辣無比的人滅口了吧。”
柳舒舒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搖搖頭:“罷了,你是不信的。辛暮云幫你診癥為你找治病的方法,你自然感激。”
“姑姑姑姑!”沈光明猛地意識到現(xiàn)在是個什么狀況,連忙撲上去抱著柳舒舒,“你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他!他定是大惡人!”
柳舒舒把他從身上扒下去:“別鬧。你去治病,要飛天錦干什么?”
待沈光明說出是借機給張子橋祝壽,并希望他開心之后就教自己學(xué)習(xí)青陽心法之后,柳舒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說你仍是年輕。”柳舒舒從房梁上取了飛天錦扔還給沈光明,“好,你拿去吧。若是張子橋答應(yīng)教你青陽心法,我盜娘子柳舒舒便金盆洗手,永不偷盜。”
沈光明:“……”
他感到了一絲不妙。
“為何?”將飛天錦抱緊,他緊張地問,“他為何不肯教我青陽心法?”
柳舒舒躍上桃樹枝頭,回頭笑道:“你只知青陽祖師定了規(guī)矩不能將青陽心法傳予第二個人,卻不知道張子橋住的那地方為何稱作子蘊峰。等你知道那山峰名稱之來歷,你自然就知道我為何要和你訂這樣一個約。”
她勾起了沈光明的好奇心,卻又不說破,笑著閃過院墻消失了。
沈光明連忙拆開飛天錦察看,好在包得嚴(yán)實,沒有分毫破損。
柳舒舒平素見到他就愛逗他和捉弄他,沈晴也會參與其中。沈光明想了想,沒將柳舒舒說的話放在心上。
更何況他心里認(rèn)為,唐鷗既然說了要幫自己,就一定會幫到底。
晚飯也是沈光明一個人吃的。飯菜雖好但他有點食不下咽。在房里睡了一個白天,他著實閑得發(fā)慌。
點燈時唐鷗回來了,手里還拿著幾本冊子。
見沈光明好奇,他便跟沈光明解釋:“你有飛天錦作壽禮,我給師傅帶他尋不著的典籍。這都是孤本,辛大哥費了不少心思才幫我找到的。”
“這么好啊?”沈光明說。
唐鷗看著他,突然笑了:“你想看么?不是武功秘籍,只是些道家典籍。那日聽你說什么‘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我確實吃驚。原以為你只是個小騙子,沒料到還有些學(xué)問。”
他將一本書遞到沈光明面前。
沈光明淡然道:“我不識字。”
唐鷗:“你不識字?那日你可還在賣身契上寫自己姓名了,何來不識字之說?”
沈光明懶洋洋靠在椅上道:“認(rèn)識些簡單的字,可復(fù)雜點兒的就真不懂了。我沒上過學(xué)堂,也沒什么學(xué)問。若非我弟每每返家就教我念書識字,只怕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這是我弟常說的。他夫子十分喜愛《道德經(jīng)》,日日掛在嘴上,他便記著了,回家跟我說。我也便記著了。”
“那日在布鋪與你一同設(shè)局的,可是你的弟妹?”唐鷗坐下問。
得到沈光明肯定回答后,唐鷗十分不解:“既然你弟能去上學(xué)堂,為何你不能?你妹妹呢?”
“也不能。”沈光明笑了笑。“這問題蘇小姐也問過,你們倒是一對。”
許是因為太閑了因而想說話,許是因為房中燭光沉沉,唐鷗的關(guān)切神情不似作偽,又或許是想到還要經(jīng)過他向張子橋介紹自己,沈光明突然想與他說說自己家的事情。
“我沒有上過學(xué)堂,爹爹送我去跟方大棗學(xué)如何騙人。我妹也沒有上過學(xué)堂,爹爹送她去跟盜娘子柳舒舒學(xué)習(xí)如何偷東西。家中只有我小弟一人是寄了大希望的,希望他學(xué)許多學(xué)問,希望他考取功名,希望他光耀門楣,希望他富貴平安。”沈光明沒什么情緒地說,“也許是因為,我和我妹都不是我爹的孩子罷。”
唐鷗想了想:“那你當(dāng)日為何跟我們說,說你娘親生你的身體太弱,以至于……”
“這是真的。”沈光明輕笑一聲,“可我并未說我娘親和我爹,是一對夫妻。”
他伸手做了個十分下流的動作。
唐鷗皺眉:“繼續(xù)說,別比劃。”
沈光明便繼續(xù)說了。
“我爹姓沈名直,是個十分兇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是沈直的親生兒子,大概是在村中被別的孩童欺負(fù)得狠了的時候。哭著回家時,正見到沈晴在院中拾柴,而沈直抱著沈正義在廊下曬太陽。
他說,爹爹,他們說我和小晴都不是你的孩子。
因為哭得厲害,又因為身體太弱被其余孩子打得頗慘,沈光明哭得一抽一抽,十分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