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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嶼生用食指把滑到鼻梁中央的墨鏡往上一推,酷酷地道:“倪俊老造謠家了。你信不信,他隔段時間就會打電話找你借錢。”
“!”
倪嶼生目睹他的反應,嗤笑:“原來他已經找你借了啊。用準妹夫的身份來誘惑你,也就你吃這一套。”
傅行吟被他們兄妹倆拿捏的死死地,心里特沒面子:“所以他說的都是假的?”
“情緒是真的,事件是假的。我22歲了,不是2歲的小孩子,遇到事情不會選擇這樣幼稚不體面的發泄方式。”
傅行吟擔憂地看著倪嶼生,覺得她在倪阿姨去世后,整個人變了很多。
明明臉上永遠帶著自信與笑容,但大多數時候給人的感覺很孤獨。
“你打算怎么樣讓倪叔叔收回成命?”
“還沒想好,反正肯定不會按照他的安排去和一個素未蒙面的男人結婚的。”倪嶼生一副視死如歸的狀態。
傅行吟頭痛地嘆了口氣,啰嗦地開始列舉他印象中倪叔叔那些不容置喙的經典事件,真是倪嶼生不喜歡聽什么,他專說什么。
電梯下到負一層,倪嶼生突然抬起手腕看了眼,沒跟著傅行吟往外走。
“怎么了?”傅行吟回頭。
倪嶼生摸遍身上的口袋:“你去車上等我一會,我手鏈忘在病房了。”
病房內,游寅沒來得及回復倪嶼生的表情包,因為倪嶼生剛走游寅便接到了游國禎的電話。
游國禎得知他和倪嶼生關系后,態度好了很多。但終究,兩人間歷史遺留問題太過嚴重。
“那天兩家吃飯你沒來。我和阿姨見到小笙了,是個好孩子。聽倪叔叔說,你和小笙早就相識是嗎?既然這樣,你們倆的婚期就早點定下來,爸爸年紀大了,公司的事情有心無力,操持不了太多,你也該學著接手了。你作為商場新人,初來乍到會有些難處,好在有你倪叔叔一家幫襯,爸爸也是放心。”
“你是檢查出什么不治之癥了嗎?”游寅聲音冷冷的。
“什么?”
游寅沒什么表情:“聽你這又是退位又是交接產業,連輔臣都給我找好了,我還以為都是遺書中的條款呢。”
“住嘴。”游國禎一直忍著的脾氣終于憋不住了,被氣得郁結,“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哪有咒自己老子早死的。”
游寅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枕頭撿起來時,余光看到了掉在矮柜腳處的玫瑰金手鏈。
倪嶼生似乎是戴過同款。
游國禎縱橫商場數十年,哪里肯在教育兒子上認栽:“你和小笙的婚約是早些年就定下的,”
游寅輕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因游國禎提到倪嶼生因為想到舊事,他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深邃的黑眸覓不到丁點可以稱之為“親情”的情緒,冷漠疏離道:“過去二十八年,你像丟棄垃圾一樣對我不聞不問,現在我的處境也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你覺得你從我媽身上奪走的,加上你對我造成的傷害,不足以抵消我骨子里留著你的血,那你說個價,我只想和你和這整個家徹底劃清關系!”
往常即便是憤怒最多也只是眼神冷漠的游寅,徹徹底底地氣炸了,壓著聲,卻壓不住怒氣。
游寅皺著眉吼完,二話不說地掛斷電話,這才偏頭注意到一臉尷尬站在門口的倪嶼生。
“那個……”倪嶼生看到游寅這疑似“崩人設”的行為,震驚之余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眼神躲閃地指指身后,“我回來問下,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飯。”
說完,倪嶼生為自己的善解人意點了個大大的贊。
通過剛才簡短的通話,倪嶼生冷靜地分析出了游寅目前的處境——有個沒有盡到教育子女的義務,卻在長大后問他要錢的“吸血鬼”父親。
據她所知,那個公司給需要穿西裝、配輝騰送外賣的高級外賣員的工作,薪資待遇不錯。但填補原生家庭這個無底洞,他有些吃力。
說不準看似光鮮驕傲的生活下,他連飯都吃不上。她能順手幫他一把就幫一把。
游寅皺著眉,猶豫地問:“你……剛才聽到了多少?”
倪嶼生擔憂地咬唇,真誠道:“我特別能理解你,因為我家差不多也是這個情況。我媽媽去世了,爸爸忙著組建新的家庭,對我缺少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