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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接起電話。
“輪到你了,顧同學?!彼_口便是一句溫暖的調侃,一掃年末多余的惆悵。
所以他特地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問她這個問題?
“我這一年沒什么特別的,灰弭大大?!鳖櫵W著小美的花癡語氣說道。
他舒朗地笑了:“你這樣叫我,倒是讓我不大習慣了?!?
“你直播結束了?應該還沒過零點吧?”
“沒,休息會兒,非影在唱歌?!彪娫捓飩鱽黼[約的歌聲,阮清言笑道,“不過我不建議你聽其他男人唱歌,可能會影響你的審美?!?
顧霜枝握著電話,不禁笑出了聲:“我看你是害怕,我聽到別人唱得比你好吧?”
“開玩笑的?!彼栽S斂起眼角的笑意,緩緩舒了口氣,“我只是個業余的,唱得比我好的大有人在,只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我希望能讓你記住的聲音,只有我。”
最后三個字音色淡淡的,沒什么刻意的渲染,卻輕而易舉地拂過她緊繃的心弦。
分明是不想讓她喜歡上別人的聲音才打電話來打斷她聽歌,卻被他巧言令色說得這樣道貌岸然。
她空蕩蕩的腦袋里,瞬間被古韻的余音和回聲填滿。
顧霜枝明白他的意思,沒正面回答,卻也沒選擇忽略,只突兀道一句:“我需要點時間。”
寥寥可數的只言片語,電話那頭的人竟也能會意,干脆地答道:“我等你?!?
他很清楚她需要的是什么時間,或許他一直在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打節奏,電腦音量被調得很輕,華麗飽滿的聲線隔開了現實與虛擬的世界,恰好給他營造了片刻思考的空間。
阮清言問她:“想聽什么歌嗎?”
“什么歌都行?”
“都行?!?
“化身孤島的鯨。”她這回沒猶豫,報出了一個他熟悉的歌名。
這首改編的歌憑借動人的歌詞在網上紅極一時,許多大神都翻唱過,他沉寂須臾,在腦海里搜尋起這首歌。
“我未入過繁華之境,未聽過喧囂的聲音,未見過太多生靈,未有過滾燙心情,所以也未覺大洋正中,有多么安靜?!彼S口清唱了一段,末了,又加上一句緊接其后的念白,“直到,遇見你。”
只這么一句,顧霜枝就在心底里確信,他適合唱這歌。
和其他很多人都不同,他的歌聲溫柔卻很清澈,用不著刻意的粉飾和炫技,卻更能觸動人心。
就像那只生活在海洋里鯨,從未體驗過人世的繁華與滄桑,卻只在那人的出現后,才驚覺自己只是一座孤島。
顧霜枝多多少少了解了自己的羈絆。
她害怕的,不是眼前的黑暗,而是他歷經過的大千世界,于她而言太過美好,燦爛到無以承受。
☆、chapter 22
?阮清言沒時間聊太久,過了約莫五分鐘,頻道里的歌結束了,才掛了電話,重新打開麥變成灰弭:“謝謝非影的獻唱,唱得很好,我看到公屏上有很多人說要被你圈粉了?!?
非影笑道:“灰弭不會吃醋吧?”
“不會啊,好的音樂應該大家一起分享?!睂Σ皇煜さ娜说恼{侃,他的答案總是格外一本正經。
“好像快到12點了?!被义艨戳丝从蚁陆堑臅r間,“有人點了首歌,唔……是一首很好聽的歌,不過我以前沒練過,可能唱得不好,大家見諒。”
這下子屏幕上齊刷刷的都是——
“有人是誰?”
“有人是誰?”
“有人是誰?”
“終于瞞不住了,其實我姓‘有’,單名一個‘人’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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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些惡趣味的八卦猜測視而不見,繼續說道:“稍等一下,我下個伴奏。”
半分鐘過后,他又在頻道里播放起伴奏試音量,“喂,聽得到嗎?這樣ok嗎?”
幾乎所有人都認出了這首歌的前奏,激動地在公屏刷著玫瑰花。
而當他開口唱出第一句,配著背景音樂里類似海風的聲音,顧霜枝倏地就濕了眼眶。
她已經太久沒好好哭過了,在他婉轉純凈的嗓音里,她竟能隱約看見淺金色的陽光。
一曲唱罷,阮清言伸手去拿茶杯,卻被那只默默蹲坐在邊上的哈士奇嚇了一跳。
“灰弭,你又偷聽?!睉以诳罩械氖洲D而摸了摸灰弭的腦袋,“不會吱一聲的嗎,想嚇死我?”
灰弭眼神:吱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