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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透著光的迷霧后頭,似乎隱約有幾個人影。她看到了久違的顏色,雖然斑斑駁駁的,卻仍叫她欣喜。
“怎么樣,看得到嗎?”有個影子朝她靠過來,聲音熟稔而清澈。
她點了點頭,“不是很清楚,不過,也很好。”
阮清言的樣子雖然模糊不清,但卻是第一次,實實在在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就當是在霧霾里生活幾個月。”他再次語出驚人,惹得醫生都忍俊不禁。
“在霧霾里生活幾個月,那還活得了么?”
阮清言淡然笑道:“活得了,您妙手仁心。”
醫生大笑,“得了,我不過是眼科醫生而已。”
輕松的氛圍在醫院里蔓延開來,顧霜枝第一次覺得,醫院竟也能這樣溫暖。
這個失而復得的世界對于顧霜枝而言極其難得,雖然看不清楚,可她對什么都覺得新鮮。她每天起很早,趴在窗臺看日出,下雨的時候又望著水霧迷蒙的世界發呆。
在這個全新的世界里,唯一不變的是聲音。琴弦發出流暢的古典音色,時常讓她覺得安心。顧霜枝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度過這段時期的,反正她有很多東西可以慢慢感受。
阮清言二次元的口水戰持續了一個月的時候,網上忽然爆出了一張非影的照片,讓這場原本就快平息的戰局愈演愈烈。
許致晟看了那照片以后抱著筆記本活活笑了一下午,千言萬語總結為一句:“唱得很走心,長得很鬧心啊。”
“他長什么樣,和我沒關系。”阮清言是這樣揚言的,可說完還是忍不住淡淡看了屏幕一眼。
那么多人把“通過不正當手段人肉非影的不道德行為”強行扣到灰弭頭上,可看過照片以后他瞬間原諒了他們。
對于網絡上的紛紛擾擾,現在唯有淺笑著一句:“大家高興就好。”
他現在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安心。小枝的眼睛漸漸好了起來,至今他都覺得不真實。倘若真這么順風順水事事圓滿,倒還挺讓人忐忑的。他寧愿自己多吃點小虧,遭點小罪,起碼想來也是作為代價了。
這種千方百計為求心安理得的糾結心理,在認識她之前還從未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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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一個月,顧霜枝的視力恢復了一些,能看到一些影影綽綽的輪廓了。阮清言每天接她下班,像是生怕錯過她真正看清他的那一天。
工作上的事情他很少提起,可顧霜枝也從小林的口中得知,阮清言推掉了不少工作,開始接一些地理雜志的邀約。
“他下個月會去一趟北方,具體哪里還不清楚,什么時候回來也不知道。”林驍撐著腦袋輕嘆一聲,“方濤的事情可能給他挺大打擊的,他最近都沒拍肖像。”
“是嗎?”顧霜枝半信半疑,想起吃飯逛街約會的時候他突然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對準自己的相機,忍不住笑了起來。
“灰弭大大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么?”小美也加入了吐槽,“他都好幾個月沒出新歌了~那非影長得跟通緝犯似的,灰弭大大怕他做什么?”
二次元的事情顧霜枝幾乎從未涉及,每次都是聽于念和小美說起網上的紛紛擾擾。很多人在現實中過得不如意,就在網上找點存在感,反正網絡上隨意刻薄的言論,又不需要負什么法律責任。顧霜枝聽多了就覺得,還是活得簡單點好。現代人離不開手機和網絡,偏偏她不同,這個失而復得的彩色世界和身邊一直陪伴左右的人,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傍晚阮清言又來接顧霜枝下班,聽她說起白天他們討論的話題,無奈笑道:“網絡上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了,我無所謂。”
“你就一點不生氣?”她對阮清言的淡定有些詫異。
“有什么好生氣的。”阮清言不經意地低眸,“只要不觸及我的底線就行。”
顧霜枝懵懵懂懂地問:“那你的底線是什么?”
他沒揭曉,目光卻沉沉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清秀的眉眼間。
顧霜枝繼續追問:“你不說,萬一哪天我觸到了你的底線怎么辦?”
“別犯傻。”阮清言莞爾,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顧霜枝實在是不了解他。
在她面前,他阮清言還有什么“底線”可言的?現在他整個人心心念念的,就只是怎么讓她開心而已。
“我下個月會去出差,大概一個月左右。”
“一個月啊……”顧霜枝點點頭,聲音很明顯沉悶得沒什么精神。雖然小林提起過,可這回聽阮清言親口說,還是讓她有些失落。眼睛好不容能看得清楚了一些,他卻要離開了。
照這么個恢復速度,等他回來的時候,她也許已經能看清他的臉了。
或許這樣能多個盼頭,可……她終究還是更希望他能在身邊,陪著她一天天慢慢看清這個世界。
阮清言聽出了她話中的落寞,沉聲問道:“會想我嗎?”
“嗯?”
“會嗎?”他的追問有咄咄逼人的嫌疑,肆意將她逼到逃不開的境地。
她低著頭,小聲答道:“那要等你走了才知道。”
“不能提前知道一下嗎?”
“恐怕有難度。”
阮清言無奈地舒了口氣,輕扶著顧霜枝瘦弱的肩膀,俯身下去在她的額頭留下一個親吻。
松開唇后還未離去,不太甘心地補充道:“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哪知道這個氣人的姑娘機智地脫口而出:“那不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