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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西摩達叢林是一片密布著沼澤洼地的熱帶雨林,隨處可見都是長的比人還高的羊齒植物,間中參雜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花草蕈類,以及來回飛躍跳竄的飛蟲走獸,讓人感覺好像回到了蠻荒時代。我們一行人排成縱隊,跟隨著露兒沿途留下的暗號一路追去,不知不覺隊伍已越拉越遠。
「等一下,龍豹。」鐵鷹氣吁吁地從后追上我,「后面跟不上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只見隊友三三兩兩陸續趕上,只有海鷗一個人慢條斯理地落在最后,內心不禁大為光火。
我快步衝到他面前,「你是要好好地跟著全隊一起行動,」我幾乎是用吼的說道:「還是要我解下你的裝備,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自生自滅?」
他翻著白眼抬起頭,原本桀傲不馴的臉龐一瞬間驚慌不已,顯然是被我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給嚇到了,不過說實在的此時我真有一股想把他給宰了的衝動!
他一言不發低下頭匆匆走進了隊伍中。
「哼,走得還蠻快的嘛,我他媽還以為你天生腳有毛病呢!」獨狼譏諷地說著,似乎忘了他之前也是被我用類似的手段馴服的。
誰說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獨狼和斗魚擔任警戒,其他人休息五分鐘。」我平靜地說著,然后默默地一個人坐下來喝了口水。
鐵鷹緩緩地走了過來。「龍豹,你這樣可不成。」
「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我不由自主地大聲起來,「游戲中這一關是有限時的,如果十二小時之內找不到教官,任務就算失敗。我不知道現在是否也是如此,可是我不想因為少數人的不配合而導致教官喪命,你懂嗎?」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是指這個。」鐵鷹拍拍我的肩膀,「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們的小隊長,應該要居中指揮,而不是一個人領頭走在最前面,萬一要是有什么閃失,那我們小隊可不就沒人領導了?」
我冷靜下來想了想,他說的沒錯,我現在確實是有點亂了方寸。
「你說的很對,」我吁了口氣,「我是有點太急了…」
我早說過,這小隊長其實應該是由他來當才對。
休息完畢,我故意命令海鷗走在最前頭擔任尖兵,斗魚和鐵鷹警戒兩翼,獨狼負責殿后,我則居中策應,整個隊伍雖然仍是一路縱隊,但至少有了隊形,看起來也才像是支特種部隊而不是登山小隊。在攜帶式熱感應偵測器輔助下,我們輕易避開了敵軍的搜索隊伍,持續追蹤著露兒留下的暗號一路往叢林深處而去,大約過了兩小時后來到了一處半大不小的泥沼。
泥沼上頭飄浮著一層黏黏稠稠的懸浮物,中間或有缺露處,隱隱滲出著鮮紅之色。雖然四周不見半具尸體,但由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及沼邊散亂的足跡,不難想見此處必定是有過一番殺戮。
暗號到此便告中斷。
「照足跡來看,全都是到沼邊就停了,沒看到有回頭或是繞開的。」我看著地下的足跡,腦中假想著當時的情況。「我猜教官一定是故意把追兵一個個引來這,然后躲在泥沼中把他們通通給解決了。」
「那怎么沒看到半具尸體?」山貓問道。
「你他媽笨死了啦。」獨狼又逮到機會敲他的頭了,「尸體都擺在旁邊,敵人還會上當嗎?想也知道一定是投到沼中了嘛!」
「唉喲,你干嘛每次一講話就敲我的頭?」山貓叫道:「我的頭又不是木魚。」
「噓!」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們倆個各自吐了吐舌頭,沒再繼續胡鬧下去。
「可是…」騎士輕聲質疑:「空氣中都沒有火藥味,照理講不可能那么快就散得一乾二凈呀?而且地下也不見有彈殼。」
「開玩笑!」獨狼忍不住又道:「堂堂戰天使的戰斗教官,對付這么幾個帝國軍的小兵,哪還用得到槍?光靠烏瑪刀就可以把他們擺平了啦!」
看來這傢伙現在還頗以身為戰天使的一員為傲。
「時間緊迫,我看我們也別光在這里瞎猜了,還是繼續找教官要緊。」我道:「大家小心點,萬一掉到泥沼里,要爬出來可就累了。」
我們小心翼翼地繞過泥沼,眼前出現一排泥腳印,看來應該是由于露兒藏身泥沼中的關係所遺留的。這樣一來,雖然我們跟蹤起來省事多了,不過對于敵軍來講也是一樣的。
我著急地要大家趕緊加快腳步。
腳印一路向東又轉而向南,然后眼前出現的是一片慘烈。四周橫七八豎都是帝國軍的尸首,人數起碼有兩個小隊,各型槍枝散滿了一地,旁邊不可避免地遺留著一堆一堆,乍看之下像是吃剩的零嘴似的空彈殼。
「看這樣子,雙方一定是正面交上了火。」鐵鷹道:「我看教官應該是已經和第二小隊會合上,否則她一個人可無法硬碰硬解決這么多敵軍。」
我點了點頭,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
「看,這里有血跡。」山貓好像找到寶似地大叫:「我們這邊有人受傷,而且一路往那個方向去了。」
我們沿著血跡一路追趕下去,沿途到處可見交火的痕跡,以及中彈身亡的尸體,不過還好死的都是帝國軍。大概經過了七、八處交戰現場后,熱感應偵測器突然偵測到了大批目標。由于我們的頭盔有追蹤裝置,因此可以很容易從螢幕上判斷出敵我,此時第二小隊等人據守原地,而大約有將近五十名的敵軍正朝向他們快速移動,似乎是要準備分進合擊。
「我們可要快點趕過去。」我似乎可以感覺得到血液正在血管中沸騰,「遲了只怕他們挺不住。」
我們照著偵測器上的方位急行了大約一公里左右,耳邊已經可以清楚聽見交火的聲音,往前再行五百公尺,雙方情況已經可以一覽無遺。眼前是一處蕨類藤蔓交雜互生的斜坡,下頭是一叢還算茂密的灌木林,再過去是一大片鬱鬱蒼蒼的樹林,中間隔著一條大約二十來公尺寬的小溪,另一側則是一排長著稀疏野草的土丘。第二小隊此時正據守在樹林與溪床的交界處,至于敵軍則是四散在灌木林內,雙方隔著溪頻頻交火,耳邊充塞的一時全是自動武器的連續射擊聲。
我方,也就是第二小隊,由于佔了較佳的射擊位置,再加上有溪邊成堆的大石做掩蔽,因此雖然數量上居于劣勢,但仗著地形地物之利,一時也還勉強守得住。不過一旦敵軍繞到另一頭涉水過溪登上土丘,居高臨下用火砲類的武器攻擊的話,情況可就大不妙了。而我既然能想到這一點,敵軍當然不可能想不到,透過頭盔的望遠功能,我清楚看見一小隊敵軍正帶著火箭筒,巧妙地避開第二小隊的視線朝向溪邊移動。
有別于之前的毛躁不安,此時真正面臨情況,我心中反倒是異常冷靜。
「你可以從這里射中那邊的敵軍嗎?」我手指正準備要渡溪的敵軍對著山貓問道。
「射程是夠,不過角度不夠漂亮。」他張著頭四下瞭望一陣,指著斜坡右邊一塊高高突起處,「那邊地勢更高,如果從哪里射的話,我有把握。」
只要一提到狙擊,他就好像變了個人似地,連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
「那好,事不宜遲,你這就趕緊往那邊移動。」我道:「只要一就定位馬上開火,不用理會我們這邊動作,獨狼你負責掩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