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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疑著,心中一時難以決定,到底露兒和獨狼哪個比較重要?
「別再可是不可是了啦!」獨狼急道:「救不到教官,就是任務失敗,到時候大家都回不去,難道你想這樣嗎?」
他說的沒錯,我可不想一輩子留在這世界當傭兵。
「那…保重了,兄弟!」
這是我現在唯一想到能說的話。
此時古茲尼可目露胸光地朝向獨狼走去,大概是覺得他話太多,想先解決掉他吧?
獨狼解下了身上背包丟在一旁,隨即拔出了烏瑪刀。「安啦,這一關我又不是沒打過,我知道那怪物的弱點在哪。」也不知是興奮過頭,還是已接近瘋狂,只見他鼓著青筋畢露的脖子大叫:「藍你他媽的巨人,過來接招吧!」接著便快步迎了上去。
我轉過身不敢再看,深怕眼中會出現什么慘烈的畫面,幸好古茲尼可的吼聲和碎石聲一直未曾間斷,這表示至少雙方仍在持續交戰中。我緩緩吁了口氣,將注意力全轉向在高臺上的終結上校。
高臺離地至少有二十公尺高,就算我現在有著超人般的體力,卻也沒可能一躍而上,唯一能上去的途徑,就只有一條沿著四壁盤桓而上的石階,看上去恐怕有個好幾千階吧?
我別無選擇拔起腿沿著階梯往上飛奔。
「龍豹,小心!」
頂上突然傳來露兒急切的呼喊,緊接著一聲響亮無比的槍聲傳出,我瞬間做出反應往前一翻,只聽后頭「轟隆」一聲,我原來的位置已被轟出了一個大洞。
我心里一面暗自竊喜:「嘿嘿,想不到她竟然記得我的名字。」一面卻又擔憂,我身上的戰斗衣,不知擋不擋得住終結上校手上那把二十公釐強力手槍射出的高爆子彈?
頂上清脆響亮地傳來「啪」的一聲,接著就聽露兒悶哼一聲倒地,想必是挨了對方一記重重的耳光。我怒不可遏地抬頭向上望,不過從這角度卻什么也看不到,唯一見到的只有終結上校槍上發出的火光。此時我身處空蕩蕩的石階上,既無從掩蔽,也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左閃右躲,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往前飛奔,希望藉由速度來避開對方攻擊。只聽得身后爆聲連連,終結上校連開數槍未中,反倒被我又登上了一層。此時雙方相對位置近乎成了直角,也就是說,我現在的位置是在終結上校的下方,如果我們兩個都不移動,除非是子彈會轉彎,否則就根本誰也打不到誰。
我靜靜地等在原地,手中槍對準著對方可能出現的方位,卻遲遲不見有所動靜,顯然終結上校并不心急。
當然啦,他有什么好急的,急著要救人的是我啊!
我無奈只得繼續前進,無可避免地走進對方可以射擊得到的范圍。我猛力一彈飛身往前縱出,可是受了身上裝備拖累,我這一縱沒有預期中來的遠,再加上我之前的停頓,反倒給了對方充裕的時間瞄準,只聽右上方槍聲一響,接著「轟隆」一聲,我胸前煙火飛濺,整個人瞬間被炸飛到墻上。我不等身體著地,立時舉槍對著來襲方向一陣狂掃,藉著mgp一分鐘七百發子彈的射速威力,暫時中斷了持續遭受對方攻擊的危險。
終結上校怪叫一聲伏下身來,聽那聲調應該是中了彈。我把握機會連滾帶翻地逃出他視線范圍,急忙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可以確定的是,雖然此時我感覺全部的內臟好像都已經翻了過來,不過卻沒像墻壁那樣被轟出一個洞,這至少證明了我身上的戰斗衣是可以擋得住對方的高爆子彈的,只不過我并不希望以這種方式來證明這一點。
我打開背包,拿出一小針筒可以在短時間內令人體細胞的修復功能提高二十倍的生命恢復劑,對著胸口肌肉注了下去,接著靠壁蹲了下來,舉起槍警戒著靜待傷勢復原。對面墻壁上終結上校的影子蜷伏著蠢蠢欲動,可就是遲遲不現身,這給了我充分的時間回復,很快地我胸口已不再疼痛,感覺就像沒受過傷一樣。
我看了一下時間,還剩下不到一小時。
「應該來得及解決他吧?」我心里默唸著,解下沉重的背包繼續沿著階梯往上奔。
終結上校連連開火,但此刻少了背包負荷,我的機動性大增,跑跳縱躍無所不能,就見高爆子彈在我身前身后、上下左右頻頻開炸,一時煙硝瀰漫,襯托著我有如騰云駕霧一般。只聽「卡」地一聲空響,他子彈已經打完,我立即舉起衝鋒槍還擊,扳機扣放間,對面石階已然成了蜂窩。終結上校忙不迭退到墻邊,利用高低落差避開我這一輪掃射,此時我已趁機又繞了一圈階梯再上一層。
「嘿嘿,還有兩下子。」終結上校難聽的聲音再度傳出:「做為我的對手,算是勉強及格了,哈哈哈哈。」
我只顧著全力登階,絲毫不理會他的狂妄之語。
終結上校很快填好子彈繼續朝向我開火,但此時我已將蘊藏體內的潛能完全釋放,兩條腿簡直就好似風火輪一般,帶著我的身體猶如凌空飛行般越過一階又一階,雖然對方不停修正彈著點,但無論如何卻總是射不中我。他手上的大口徑手槍威力雖然驚人,但最大的缺點就是裝彈數只有八發未免太少。或許對用這槍的人而言,八發子彈全打完還不能解決敵人是絕無僅有的事,不過不管怎樣,當終結上校手中槍再度空響之際,我已經繞完最后一圈,面對面和他對峙在最頂層。
他急忙忙從彈帶中摸出一顆子彈欲塞入彈倉,但我怎么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我單手舉槍一揚,槍口的防火帽迸射出六芒星一般的火花,無數顆子彈瞬間劃過空氣,盡數打在終結上校身上。縱使他身上穿著防彈背心,但血肉之軀仍然是擋不住子彈的高速衝擊,只見他整張臉痛苦地糾結成一團,口鼻中立時涌出鮮血。要不是他掛在身前的高爆子彈已經打完,否則此時被我的衝鋒槍掃中,非把他當場炸成肉醬不可!
終結上校怒喝一聲,奮力將手中槍對著我一丟,接著轉身就走。我側著身子一閃,那把特大號手槍回旋著從我面前飛過,「乒哩磅啷」一路滾下了階梯。我舉起槍再射,可是只「答」了幾聲,接著就傳來「卡卡卡」的空響。
「不會吧?怎么偏偏這時候沒子彈…」我邊咒罵著邊急忙從腰間掏出手槍,不過就這么一頓,終結上校已架起了昏迷不醒的露兒,推開墻上暗門退了進去。
我三步併兩步地衝到門前,正要推門而入,卻又突然猶豫起來。我走到階梯邊探頭向下望,隱約可見最底下一層在古茲尼可的暴力摧殘下,已經變得幾乎跟被轟炸過沒什么兩樣,而獨狼手持烏瑪刀在斷壁殘垣中不停竄來竄去,只能用「狼狽」兩個字來形容,看來是一點勝算也無。
我內心掙扎著,到底是該幫他,還是先救露兒?
戰斗錶上的時間只剩下四十幾分,如果沒辦法在這時限之內帶著露兒安全逃出遺跡,結果不知會怎樣?是就此淪陷在由邪惡帝國掌控的世界里,還是隨著任務失敗從這世上徹底消失?一想到此處,我的心腸不由硬了起來。我默默地往下看了看,祈禱著希望這不會是我看到獨狼的最后一眼,然后毅然轉過身來走進了暗門之內。
如同游戲中一樣,里頭是一道一路傾斜而下的光滑坡道。我壓低身子,好像溜滑梯一般直滑了下去,看著兩旁石壁在眼中瞬間向后飛逝,正跟當初我透過電視螢幕來到這世界的情況彷彿相似。沒多久斜坡到了盡頭,我一躍起身踏足在平地之上,怔怔望著眼前一道狹長的甬道。
甬道向前延伸大約二十公尺,接著便分岔成t字形,之后每隔一段路又再分岔,交錯延伸出一座龐大的地下迷宮。我照著腦中點滴浮現的記憶,小心翼翼避開各處暗藏的機關,循著正確路徑很快地走出迷宮,來到了最終的決戰地點。
寬闊的圓形密室中,終結上校看到我大喇喇地再度出現,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樣。
「你怎么可能…」他一邊拿刀架著露兒脖子擋在身前,一邊不可置信地怪聲說道:「這么快就穿過迷宮?」
「這一關我打了二十七遍,」我道:「就算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
終結上校當然是完全聽不懂我在說什么,一時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著我,大概是以為我神智不太正常吧?而我當然也沒必要要跟他多做解釋。此時露兒悠悠醒來,一見到我,臉上露出了一個復雜的表情,好像既高興看到我來,又有點擔心我的安危。我見她晶瑩剔透的臉龐上印著終結上校留下的掌印,嘴角還凝著已經乾了的血塊,心中立即升起了一把火。
「一對一,」我拋下槍,沉聲對著終結上校說道:「誰贏誰帶教官走,怎么樣?」
「你要空手跟我打?」他看了一眼我拋在地上的槍,臉上表情極為不屑。「嫌死得不夠快是嗎?」
他的狂妄并不是沒有道理。因為他原本就是帝國軍第一格斗高手,如今再加上紅細胞部隊的改造,不論是力量或是技巧都早已超越了人體的極限,若是空手相博,別說一對一,就算是五對一,甚至十對一,恐怕都不一定是他對手。
問題是,不論是游戲中的設定,抑或是目前的現實情況,都不容許我有選擇的馀地。
「是誰死還不一定。」我硬著頭皮道:「怎么樣,敢不敢?」
他好像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般大笑著,隨即將露兒重重往旁邊一推。露兒腳下一個不穩坐倒在地,一時卻不急著起身,反倒是靜靜凝望著我,兩片嘴唇微微顫動,似是想要對我說些關切的話,但又不好意思啟口。
看著她望向我的眼神,我一顆心頓時好像飛上了天,只覺得什么都夠了,又哪還需要她多說什么?
此時終結上校已拋下刀,面向我緩緩走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