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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下呼喊聲仍舊高昂,只不過卻換了邊。
尤金尼奧攻勢不停,滿臉得意地連聲狂笑。我邊閃躲邊留心觀察,發現他手中光劍亮度比起我的不知強了多少倍,登時醒悟:「原來,那小子偷偷調整了衝擊量。」
眼看他又是一劍劈來,我此時再來調整衝擊量已是來不及,更何況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么調,于是心一橫,左臂斜伸硬把來劍格開,只覺全身又震又麻,有如遭受雷殛,不過利用這短短的瞬間,我右手一送,光劍已直直地刺在他胸腹之間,護具上的感應器立刻發出「嗶嗶」聲響,并亮起了全部的紅燈。
「戰天使獲勝。」萊恩大聲宣布。
隊友們又叫又跳地高聲歡呼,幾乎要把餐桌都給掀翻了,不料尤金尼奧鐵青著臉一聲低吼,竟然持劍又上。
我雖然只是臂上挨了一記,可是受到的脈衝光衝擊卻遠比胸腹中劍的尤金尼奧要大得多,一時根本無力抵擋,眼看對方光劍就要劈在我頭上,危急之際天外忽然飛來兩物,一物在我面前硬將來劍攔下,另一物則是重重砸在尤金尼奧持劍的手腕上。慘叫聲中尤金尼奧光劍脫手,在半空「咻咻咻」地連轉數圈才落地,亮起好幾道如同閃電打在避雷針上激起的火花。
這兩樣物件,一個是萊恩手上的電光劍,另一個則是露兒從臺下飛擲上來的金屬角杯。
尤金尼奧這舉動近乎無賴,隊友們哪還忍受的住?獨狼掄起身邊的椅子第一個衝上,其他人叫囂著隨即跟出,拉古納侍衛當然也不甘示弱群起而上,眼看便要成了群毆的局面,露兒揮舞著雙手擋在中間,厲聲道:
「你們這是干什么?還不快給我坐回去!」
「可是,教官,我們怎么能讓龍豹就這樣任人算計?」鐵鷹大聲道。
「既然說好要用比劍解決,我想中立的一方自然會秉公處理。」露兒故意看了爵德主席一眼。「先坐回去,別讓人家以為我們戰天使都是一群暴徒。」
隊友們這才忿忿地回座。
「尤金尼奧,你偷偷調整衝擊量就已經夠卑鄙了,打輸了竟然還想要耍賴偷襲?」臺上萊恩拿劍指著對方,神色嚴峻地說道:「照道理我可以直接判定你們再多輸一場的,只是這場比劍關係重大,如果是靠這樣定結果,想來你們也不服氣。」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殿堂衛隊隊長,可是持劍站在臺上卻自有一番威嚴。
尤金尼奧既受到電光劍的電流激盪,右腕又被金屬杯狠狠砸中,好像斷了似地軟軟懸著,佝僂著身體一句話也說不出,臉上表情很是痛苦。眼看對方這苦頭吃得不小,勝負又并未受影響,露兒便也不再多言,只吩咐鐵鷹和斗魚上臺把半邊身體還兀自不聽使喚的我扶回位中,拉古納陣中隨即也走出兩人,將尤金尼奧抬下。
「我看雙方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爵德的臉皺得跟個包子似的,站起身緩緩說道:「先暫停一小時,等情緒都平靜了,再來比這決定性的第三場。還有,萊恩,等一下再有犯規,就直接判輸,要是有哪一方不服的,該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用顧慮。」
臺上萊恩大聲應是。
場上風波暫時算是平息了,趁空檔我對鐵鷹道:「等一下你就要上場了,心里可有把握?」
「怎么會有把握。」他苦笑,「你難道忘了對方的外號叫什么?」
我們兩個都知道,如果沒意外,接下來的對手將會是打不倒的萊恩。
在游戲里,頭兩場比劍只要贏得其中任何一場,下一個對手就會是萊恩,除非反抗軍這邊兩戰皆輸。不過若是如此,這關當然就算沒過,游戲中會問你要不要再試一次,不過在這里,我看恐怕是不會有這機會。
「在游戲里,其他的敘述我倒沒注意,只知道要過這關,就一定要打敗萊恩。」鐵鷹用手指連連敲著桌面,「可是照現在情況看來,他如果硬去替拉古納強出頭,豈不是很奇怪?我很好奇他到底要用什么理由上場,搞不好不會是他也不一定。」
「如果照游戲里頭說的,」我道:「爵德主席表面上雖說是中立,事實上卻是站在藍林王那一邊的,之所以會建議由比劍來決定和或戰,就是打定了手上有萊恩這張王牌。」
「原來那個老傢伙才真的是深藏不露。」他忿忿地看著坐在臺前正中央,肥胖的身軀滿滿塞在座位里的爵德主席。
此時水池內再度熱鬧起來,七彩炫光四下飛射如同煙花綻放,各色水柱好像跳舞一般高高低低起落著,把整個舞臺幻化成一座奇幻樓閣。忽然之間全場燈光一暗,一大群打扮得好像要參加嘉年華會般的健美女郎蜷曲在一塊,從舞臺中央的活動地板冉冉升起,血脈賁張的樂聲隨即爆發而出,好像魔符般催動女郎們狂野起舞。她們身上的服裝配件不知是用什么質料做的,舞臺上的彩光一照上去,立刻折射出各種耀眼炫麗的光影圖案,全場登時一片閃爍繚繞,就好像掉進了萬花筒一樣。
眼前場景是游戲中沒有的,我和隊友們一時不由看呆了。
「這又閃又跳的,是什么節目?」我向露兒問道。
「這是境外國度著名的絢舞。」她道:「這些舞者身上配件都是特製的,一遇上舞臺上那種雷射彩光,便會幻化出各種絢麗圖案,絢舞之名就是由此而來。怎么樣,有什么不對嗎?」
「沒什么,」我道:「只是在這個時候安排這么個節目,似乎有些奇怪。」
由于音樂聲實在太大,我們這幾句話幾乎都是用吼的。
「哇靠,怪不得叫絢舞。」獨狼沒頭沒腦地插上一句:「真他媽絢到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這句話猛然提醒了我。在眼前閃爍不停的光影下,視線所及全都變得像慢動作一樣,萬一要突然來個狀況,可真是難以應變。這念頭一起,我對臺上那群精力旺盛的健美女郎立即起了疑心。
「你們會不會覺得,這些跳舞的女郎有點不大尋常?」
「哪里不尋常?」露兒問。
「我一下子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覺得怪怪的。」我道:「不管是身材、表情,還有出現的時機,總之樣樣都不大對勁。」
「身材有什么不對?」她瞄我一眼。
「我說的身材不是指那個。」我忙道:「我的意思是,你們不覺得這些舞者太壯了一點嗎?」
「壯,會嗎?」獨狼用手半遮著眼往臺上看了又看,「我覺得身材都還不錯啊,又有奶子又有腰的,只不過衣服穿太多了,要是再少一點更好……」
「唉呀,誰叫你看那些地方啊!」我沒好氣地說道:「你看她們雖然苗條,可是身上肌肉一塊又一塊的,跟我們島上那些女戰士沒什么兩樣,這一定是有經過特別鍛鍊的。」
「大概是因為練舞蹈的關係吧,肌肉當然難免發達一些。」斗魚道。
「是練舞蹈,又不是練武功,有需要把肌肉練那么發達嗎?」我道:「再說,你有看過哪個跳這種熱舞的,會把身體練得跟田徑選手一樣?嚇都把觀眾嚇死了。」
「這倒也是。」
「還有,你們仔細觀察她們臉上的表情。」我又道:「一個個都跟機器人似的,根本不像是要來表演跳舞,我看倒比較像要去執行什么任務。」
「大概是因為看我們這邊這么多帥哥,所以就……那個……」獨狼講到一半,大概是自己也覺得掰不下去地停了口。
「龍豹你說的當然也不是沒有道理。」騎士道:「可是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游戲里這關從頭到尾,可沒有任何一個敵人是作跳舞女郎打扮的。」
「可是游戲里,也并沒出現過這一段絢舞呀。」我道。
大家這才終于意識到情況可能已經又有變化,一下子全住了口。
「游戲里怎樣是一回事,可是現實狀況也不能不顧。」露兒道,這還是她頭一回參與我和隊友間的討論。「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要確保各軍將領的安全。龍豹你現在馬上去找內德維德將軍,提醒他們要小心提防,鐵鷹你和其他人密切盯住臺上那些舞者,只要一有異動,第一時間就先制伏了再說。」
在眼前一片炫目嘈雜中要找個人可還真不是件容易事,好在內德維德那一臉金鬍子還滿醒目。我在靠近舞臺右側的位子找著他,把心中疑慮跟他說了。
「你說臺上那些女的有問題?」內德維德道:「我看不會吧,我們這邊和爵德手下加起來總共有將近一百人,如果帝國真要暗殺我們,派這么些個娘子軍管個屁用?」
他旁邊的克雷剛也笑道:「對呀,你看她們身上穿得那么少,幾乎連重點部位都快遮不住了,又藏得下什么武器,難道要拿頭上的羽毛當飛鏢射嗎?還是說她們身上的亮片其實是微型炸彈?」
我忍住脾氣道:「如果是一般人,你說的或許成立,可是萬一是紅細胞呢?」
「就算是紅細胞那些改造人,身上總也要裝配武器,不可能只憑空手吧?」克雷剛道:「進來時你也看到了,每個入口都有金屬探測器,他們又怎么有辦法闖得過?」
「他們怎么通過金屬探測器的我是不清楚,不過據我所知,紅細胞部隊里有一批經過基因改造的異形戰士,絕對有能力空著手把這些侍衛全殺光……」
說到這里場上燈光忽然間又是一暗,我心里也跟著一陣緊張。當燈光再度亮起,女郎們全都戴上了造型奇怪的面具,隨著節奏狂扭著軀體步下舞臺分向各桌而去,感覺像是要跳桌邊艷舞,口哨聲立即不分陣營此起比落響起。
我看著在光影繚繞中忽明忽滅緩緩趨向面前而來的女郎,心里猛然衝起一個念頭:「她這面具一看就知道是用特殊鏡面所做,難道是專門用來避光的?」動念間眼前鋒芒驟現,她的手掌竟然已成了一把光劍對著我當頭劈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