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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在寒風蕭瑟、積雪未融的縱貫公路上一日一夜的奔馳,部隊終于來到了科隆地區,偌大的森林正瀰漫著砲火回盪之聲。我登上一處高地向遠處瞭望,對面山頭戰云密佈,敵軍裝甲部隊大批會集在另一側的開闊林區,正對沿著山腰層層建構的防御工事分段猛攻,原本綠白相間的原始山林全被爆炸的濃煙覆蓋,變成一片黑紅氾濫的焦土。
「這片山頭就是克雷剛的最后一道防線。」身旁卡拉澤對我道。
「敵軍的如意算盤,就是穿越這道防線進佔后頭的縱貫公路,以此作為入侵南黑加索的跳板,我們當然不能讓他們如愿。」我道:「我打算從正面突襲,沿著兩邊山麓和中間山坳缺口分頭進攻,打對方一個出奇不意。至于你……」我頓了一下,心里正想著該怎么說才不至于像是在對他發號施令,卡拉澤已接著我的話道:「我兵分三路,兩個大隊繞過山頭從側翼包抄,其馀部隊沿著左邊溪流而上攻佔火砲陣地,切斷敵軍后路。」
「這正是我想要的戰術!」我驚喜道,「想不到你竟然已經先想到了。」
「彼此彼此。」他道:「你剛剛提的,也正好是我心里想的戰術。」和我相視露出英雄惜英雄的微笑。策略已定,當下各回隊分配任務。
由于內奸疑云仍然未除,為了避免被洞悉全盤計畫,我于是採用個別分派的方式,將隊長們一個個輪流召到身前交代。分派完畢后,眾人即刻整裝出發。
臨行前我看灰熊一副毛躁的樣子,還跟他開玩笑道:「灰熊你怎么看起來好像很緊張,該不是被對方鋼鐵兵團的稱號給嚇到了吧?」
「沒這回事!」他激動地回道:「什么鋼鐵兵團,總隊長你等著看好了,待會兒我就要打得他們變成廢鐵兵團。」
「喂,你可別太大意,對方怎么說也是蒙大略手下的王牌部隊。」
「這正好,」他大聲道,感覺是在叫陣似的目光直往雄獅那里飄。「到時看是誰的部隊先達陣,就證明誰才是王牌中的王牌。」
達陣是我接任總隊長后發明的用語,意思是指完成交付的進攻任務,就好像打美式足球直奔對方陣地取分一樣。
雄獅揚了揚眉不搭理他,逕自指揮部眾出發,灰熊很沒趣地哼了一聲,跳上履帶車跟著走了,我笑著搖搖頭,照例回到指揮車上,藉由陸空多重畫面遙控戰局,至于原本隸屬鐵鷹的火砲部隊則是留在原地四周擔任戒護部隊。
其實以我現在駐扎的位置,敵軍起碼要翻過兩座山頭才有可能威脅得到,這事實上是不大可能發生的事,否則豈不等同于整條防線已經淪陷?因此整支火砲部隊留在這基本上是多馀的,之所以這樣安排,純粹是為了鐵鷹、斗魚、騎士他們三個。在拉姆的第一天,鐵鷹就已經出現失常的情況,這才叫斗魚頂替他,可是如今受了石頭和山貓死去的影響,斗魚的情緒比他還不穩,正、副兩個隊長全成了不定時炸彈,這叫我如何敢放心讓這支部隊上戰場?至于騎士雖然看來是沒有什么異狀,可是自從那晚鐵鷹透露了對他的懷疑,我雖然當時并不認同,之后心里卻難免開始有些芥蒂,如果把鐵鷹斗魚換下另外找人接替指揮,可是騎士仍然隨部隊留在戰場上總又覺得不太妥,又沒什么合適的藉口把三個人一起留在身邊,左思右想之下,索性把整支部隊全留下。
數十輛滿載的履帶車很快越過橫亙兩片山頭間的原野,隊員們跳下車步行穿越深邃林地,從預定的突擊點進入到戰區對毫無防備的敵軍展開猛攻。突擊艦此時也駕臨上空傳來即時的空照畫面,只見多管火箭和徹甲榴彈齊飛,敵軍主力的長毛象坦克接二連三被擊毀,倒真如灰熊所說成了一堆廢鐵。由于有過太多交手經驗,我們早已針對這型裝甲巨獸研究出了一套專用戰術,每五人攜帶三組多管火箭和兩具肩射飛彈作為一個反坦克小組,針對裝甲薄弱的側面集中攻擊,先用多管火箭密集轟射破壞表層的復合裝甲,再用穿甲飛彈瞄準破壞的部位給予致命一擊,當初在加羅拉加島令我們吃足苦頭,甚至差一點讓我喪命的可怕對手,如今對付起來已經像是在吃稀飯一般容易。敵方應變也很迅速,第一線的長毛象遭到我方突如其來的隱形攻勢瞬間擊潰,后頭的預備隊立即補上,啟動紅外線系統指揮步兵迅速出擊。這些重裝步兵身上穿著普通子彈難以打穿的防彈盔甲,手持火力強大的滾筒機槍,沿著幾乎被砲火剷平的山坡很快筑出一道火墻,硬生生將我方進攻部隊阻擋在火墻之外。雙方在半山之間激戰,據守在山腰上的克雷剛部隊終于有了喘息機會,螢幕上就見一門門火砲從土石積雪中探出,滿山遍野對敵方陣地展開猛轟,我方也出動機動打擊小隊,用火焰槍和手提機砲逐一對付那些頑強的重裝步兵,緊接著山林兩側和背后冒出熊熊火光,卡拉澤的部隊也已殺到加入圍攻行列,敵軍多面受敵,集結往山林內迅速撤退。
眼看對方退得太過突然,我心中暗自起了戒心,于是呼叫各部隊不要急進,先讓突擊艦的遙測鏡頭轉去山林那邊偵察一下敵軍退向。螢幕上各部隊紛紛放緩了進攻腳步,只有灰熊的部隊像支箭頭一樣孤立在最前端。
「喂,你衝得太靠前了。」我連忙把通訊器轉去他那里,「這樣側翼沒有友軍保護,很危險的。」
「有什么辦法?誰叫雄獅那傢伙攻勢那么慢。」灰熊興沖沖地說著,一聽就覺得是腎上腺素分泌太多沖了昏頭。「不過這也好,我們單隊出擊追上敵軍一舉殲滅,到時看雄獅那傢伙服是不服。」
「別再顧著較勁了。」我道:「敵軍沒那么不堪一擊,退得那么快顯然是有計謀,后頭一定有什么戰術,你一個人孤軍深入,萬一中了埋伏怎么辦?」心里著實后悔出發前還跟他說了那番帶有激將意味的話。
「總隊長你顧慮太多了,我手上的偵測器,除了眼前落荒而逃的以外,根本沒有其他敵軍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