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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子今天不打斷你兩條腿,王八蛋!”
他又盡力放緩語氣告訴聶桓身后的遲櫻:“小櫻你別護著他,到樓上去。”
他有萬般愧疚,無法抬頭看向女孩,沉聲:“叔叔對不起你。”
聶誠對于兩個孩子的越軌,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聶桓這兔崽子誘騙了遲櫻,現在還搞出來了一條人命,真不愧是他的好、兒、子,他氣得頭昏腦漲。
他該如何面對遲琳?
幸好她今天沒有在家,不然聶誠不把聶桓打死都沒法向她交代。
遲櫻乖乖地點點頭,轉身噔噔噔跑上了樓,在無人注意的樓梯口朝下面的聶桓吐了吐舌頭。
你自己玩吧,我不管你了,誰讓你亂說話。
聶桓見她走掉了不禁氣得想笑,算了,本來就是他該處理的事,爛攤子就由他收拾吧。
緊接著他結結實實挨了聶誠打過來的一拳。
他嘴角噙著血,雙眸鎮定如老練的獵者,看著自己的父親,臉上毫無懼意。
聶誠胸悶,扯了扯領口,點燃一顆煙坐在沙發上,無言地深深吞吐白霧。
空氣彌漫硝煙,緊張沉重的氛圍正在試圖擠壓撕扯兩個人的神經。
任憑煙灰落在昂貴的真皮上,這位父親冷冷地說:“給你一年陪小櫻把孩子生下來,然后你趕緊滾去留學。”
聶桓早已料到他會這樣打算,替他接著說,“然后你給孩子做個身份,再由你們領養?”
聶誠忍不住睨他一眼,這混賬東西腦子還是這么好使。
“那還能怎么辦?你讓她打胎?”
“不可能,流掉更傷身體。”少年十分堅決。
聶桓正值青春期,多余的荷爾蒙無處安放,對性有著懵懂和向往,在這情況下身邊又恰好有這樣一個美麗可愛的女孩,他們又天天在一起,給了他機會,他便一時沖動犯了錯。
會是這樣嗎?
“其實她沒有懷孕,我不過想逼你同意我們在一起。”聶桓懂得及時止損。
又是一番沉默。
倍顯滄桑的男人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舒緩,“兒子,你真的愛她嗎?”
聽見這個問題,聶桓無法自抑地苦笑,吸氣時胸腔在顫痛,只因他的心上已是一道傷疤烙著另一道傷疤。
“愛啊,真的很愛。”
他輕輕撫摸這滿目瘡痍,乃至珍惜。
“那她呢?”
聶桓滯澀的目光伸向沙發上的男人,他發現此刻那里并不是他父親,而是他自己。
他反復于舌尖嘗來,三個字的問題不難,但他一向謹慎,在腦海里斟酌許久,終于他面露輕松,對眼下所有的活物亦或死物宣布:“她喜歡我。”
她喜歡我。
對,她喜歡我,她喜歡我,她喜歡我,她喜歡我……
聶誠沒問他什么時候她說過,其實他還想多答這部分,他可以說出具體的日期以及當日的天氣、甚至股市行情。
她跟別人說過,也間接在他面前承認過,雖然她的聲帶和咽喉并沒直接的發出這些完整的音節,但這不影響什么,他可以讓她以后補上。
兩情相悅,還有什么好說的?
聶桓底氣十足地俯視他的父親。
而聶誠則是冷笑幾聲,說是造孽,搖了搖頭,接下來說出的話到聶桓耳朵里又聽著像他自己的音色,十分詭異。
“她還小,現在不懂事,以后還會遇到更多人,見識更廣的世界,你能保證她一直喜歡你?”
且不說他絕對可以做到掌控她的交際與視野,問題是,她能一直喜歡他嗎?
她畢竟天性爛漫,只是在煙火里游弋嬉戲,膩了便離開這于他來說是唯一仰仗的輪回。
那眸里的明毅頓時慌亂撤縮。
父子間總是有血脈里的相通,他很清楚聶桓不撞南墻不回頭,所以他在心底和他通話,他說趁早收心吧,兒子,還來得及。
怎么來得及呢,父親,早在他看見她的一剎就已經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