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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那個朋友不是已經罵過窮鬼了嗎?我當然跟你們少爺圈子沾不上邊了?!?
“好吧,我都說了不是這個意思……”
他無奈地抿了抿嘴,決定放棄兜圈子,直截了當。
“大廳里的賓客之所以會那么多,是因為陳家爸媽,呃,有點迷信。他們寶貝自己的獨生女,像愛護眼珠子似的,想在她出國前的最后一個生日宴上,攢點人氣,為她積福?!?
“我不知道你是誰帶來的,但假如這場宴會被警察攪合了,無論是誰報的警,理由有多正當——你想想,他們該有多生氣?!?
張天凌神色一僵,想到什么,又剜了身后正不知所措的豬頭男一眼,實在沒辦法似的,深深地看過來,懇請郁燕高抬貴手。
他看了看時間,決定拋下最后一個重磅炸彈:
“你可能不知道,陳姐的家境,就算在我們這批人里,也是最上面的那一撮。她爸媽不高興,羅子豪固然要被拉出來第一個開刀,但是帶你來的人,肯定也得受到牽連——也許你不畏權貴,但這個報警電話,最好還是慎重一點。”
不得不說,這話正中郁燕的死穴。
她并不像對方口中說的那樣不畏權貴,不過,如果禍不及家人朋友,拼上一口氣也不是不行;但涉及到譚月,就另當別論了。
郁燕不由想到,自己那天真而快樂的同桌,當初是懷著怎樣一份欣喜的好意,眼睛亮晶晶的,得意地搖晃著自己的手,高興地宣布她是如何求到一個去仕豪的、難得的機會,才能把朋友們都帶去表姐的生日宴上,放松地玩上一通。
譚月跟陳家也只是遠親,若怪罪下來,那點情分,在女兒生日宴被完全搞砸而引起的滔天怒火面前,可能也算不得什么。
她咬緊了牙關,只覺得手臂上一跳一跳地疼,幾乎像在撕裂著神經。先前撐著的那點氣勢一散,整個人虛脫地軟下來,甚至連自己的鼻子眼睛,都很沒出息地,因為一陣鋪天蓋地的委屈,而酸痛得想哭。
然而哭是絕對不可能的,郁燕死也不會讓人看笑話。
她倔強地高高仰起頭,像女王一樣睥睨著對方,仿佛同意的并不是恥辱的退讓條約,而是一場全面的勝仗。
“就按你說的做,我不報警了,放他一馬?!?
張天凌盯著眼前的女孩,像在喧囂的、世俗的城市里,卑劣地窺見了一只驕傲而疲憊的小天鵝。
很突兀地,世界仿佛在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寂靜得能讓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先是短暫地,停了那么一秒,然后像野馬一樣,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重,血液瘋狂地泵動著,直到大腦完全充血,升起一股嶄新又復雜的、無比美妙的興奮。
他看到女孩顫抖的、長長的眼睫毛,以及泛起紅血絲的眼底。
他看到對方死死捂著手臂,那里大概被羅子豪這個畜生捏紫了,一定疼得很難受。
快要哭了吧,快要哭了吧。
啊……真是人渣,欺負了女孩子,還威脅她不讓報警。
我真是……真是……
郁燕吞下喉嚨里仇恨的腫塊,警惕地望著對面不知道發了什么瘋,突然莫名其妙笑起來的男生。
張天凌笑得渾身發顫,不得不擋住了自己的臉,吭哧吭哧地自顧自樂了一通,把后面的羅子豪都嚇了一跳。
他好不容易平復下來,一雙眼里異彩漣漣,幾乎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完全不符合當下場景的快樂。
——這太過無恥,也太過下作了,就像在為自己卑鄙的勝利,而情不自禁地喝彩一樣。
待到郁燕仿佛被壓抑到極限的、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渾身恥辱地顫抖起來,張天凌才咳了一聲,憋住那些不合時宜的心思。
“嗯……既然我們已經初步達成了協議,那么接下來……”
他揪起一身酒氣、早已聽傻了的羅子豪的衣領,像提死鴨子似的晃了晃,并嫌棄地嘖了一聲。
“……也自然要做出像樣的賠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