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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菜……”
“我們幫你澆!”
你們憑什么有這樣的默契啊……
反正事情也就這么強(qiáng)權(quán)主義地定下來了,何未染找管家告了假,管家倒是爽快,一口答應(yīng)了,還叫她們好好玩。離了王府,便往李苦兒家那塊菜地去,五個人對付那么小一塊地,根本費(fèi)不了多少功夫,澆水之余還順便除了草,叫她十分過意不去,尤其何未染也幫了忙。
待得一切妥當(dāng),不過巳時過半,幸好煙籠湖離王府并不遠(yuǎn),五人一路漫步到阿繚家,也不過兩柱香的時間。
阿繚姓姜,她家的房子比李苦兒家的要大不少,造了一棟二層的木樓,在鄰里間算是條件頂好的。前面是個院子,曬滿了蓮子和魚干,后面是湖埠頭,打水洗衣都在那兒,埠頭邊的樁子上還吊了一艘不大的漁船。
不過阿繚家人口也多,今日一早,她爹就去湖畔長街上占攤賣蓮蓬了,新鮮的蓮蓬,走在路上也能現(xiàn)剝了吃,在這一天尤其受歡迎。她哥則是在魚市上賣魚,到了中午就會回來吃午飯,吃完了午飯還得去出攤。阿繚的娘倒是在家打理家務(wù),洗衣、打掃、煮飯,還要照顧患了嚴(yán)重眼疾的阿繚奶奶。
李苦兒記得上一回來阿繚家,她奶奶的眼睛還是好好的,亮得可以繡花。阿繚奶奶年輕的時候是個繡娘,手藝很好,常有鎮(zhèn)上的富戶請她去教自家女兒刺繡。怎么一年不見就完全看不清東西了……真可憐。
阿繚帶了同在王府做工的朋友回來,阿繚娘和阿繚奶奶也樂得熱鬧,叫他們在家吃了午飯?jiān)俪鋈ス?。四人之中只何未染是她們不曾見過的,這下可有了新鮮頭,左右打聽人家身世境遇,鬧得阿繚尷尬極了。這好歹是她們管事的,怎么好這樣失禮。
何未染也頗是無奈,臉上雖依舊笑得親切和煦,但回話多是避重就輕,只說本來在湘城開了家賠本兒小酒館,承蒙喬王爺看重,請了來做個廚子罷了,也沒什么值得與人道的。至于是否婚配家有幾口這種問題,一概巧妙地閃躲了過去。
其他四個年齡相仿的丫頭則在旁邊剝毛豆,還豎起耳朵分心聽這里說話。李苦兒也對何未染的私事好奇,可一路聽下來好像什么也沒多知道似的,反而覺得她更加神秘了。
午時方至,阿繚哥就回來吃飯了。他叫阿補(bǔ),大阿繚四歲,好像已經(jīng)訂親了,明年開春就要迎娶人家姑娘過門。阿補(bǔ)見了家里的客人就憨憨地笑,也不多話,看起來老實(shí)又拘謹(jǐn)。
午飯是阿繚的娘做的,五菜一湯,都很大盤。咸魚蒸毛豆、辣椒炒藕片、炒南瓜、白灼小鯽魚、筍干絲瓜湯。何未染是王府主廚,阿繚娘直道自己這班門弄斧的,怠慢了客人,還望不要嫌棄才好。何未染自然不會報著對廚子的要求去品這些家常菜,反倒覺得這幾道菜做得質(zhì)樸,也別有一番味道。
席間,幾人聊起阿繚奶奶的眼疾,都奇怪當(dāng)年繡花針都能一氣兒連穿一整排的老人家怎么眼睛說不好就不好了。
阿繚奶奶回憶起來也頗是唏噓:“好像是年前,那幾天湖上的煙云特別濃重,我剛從一場風(fēng)寒里緩過來,也不記得到底是哪一日,早間一起床,眼睛就突然不對頭了,好像隔著白紗似的,看什么東西都只有一個輪廓,怎么也看不清。本以為過些時日會好起來,等了些時候沒有起色,便去川草堂找茅大夫瞧,他說或許是風(fēng)寒的后遺癥,給我開了幾副清心明目的藥,但我日也吃啊夜也吃,這眼睛哪,依舊不見好。哎,人老了不中用了,現(xiàn)在也只有停了繡活,隨它去了……”
“原來如此,或許真是風(fēng)寒所致吧。”何未染沉吟一句,又仔細(xì)看了看阿繚奶奶的眼瞳,便沒再多說什么。
吃完了飯,四人便說帶何未染去逛集市,阿繚娘盛了些飯菜放食盒里,叫阿繚順道給他爹送飯,還給了些錢讓她在街上看著買些菜食,晚上大伙兒再回來一道吃一頓。
阿繚接了錢,感覺自己身負(fù)重任,一路都在想該買些什么回家。行不多久,便覺前面的路漸漸熱鬧了起來,叫賣聲,嬉鬧聲此起彼伏。她們邊走邊看,時不時也買些小玩意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多久就分散了。李苦兒卻不舍得,她的錢來得不容易,還攢著以后嫁好人家呢,再是看什么新鮮也不敢亂花,只與何未染一道走著。
“那三個丫頭,明明說帶我來逛集市,自己先跑沒影兒了?!焙挝慈緭u頭嘆氣,又牽起李苦兒的手,道:“你可不能也丟了,回頭我都不認(rèn)得路?!?
“啊?……嗯……丟不了?!崩羁鄡旱椭^,感覺何未染的手柔軟微涼,這觸感好比一陣清風(fēng)在自己手心撓癢癢,一個緊張……呃……手心居然出汗了,真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