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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似乎也十分哀傷,知道自己什么也無法報答蘇寧二人,這等請求實在很是蒼白無力,對方二人與甘府從沒有什么深厚的交情,如今貿然請求幫忙......
黑影也十分莫可奈何,之前她因必須收斂氣息絲毫不敢離了暫時寄身的玉簪,便是“情郎瑜郞”非是本人,黑影也是今夜與那賊人首次毫無遮掩的相見才發現的!
可惜這破廟落魄神佛竟還能庇護這等賊人,黑影輔一沖出玉簪,還不等解救甘四娘,自己先被佛光打成重傷,加上之前強行逆轉時空將瑜郞拉回了主記憶的一魂一魄,如此一來,竟是千年道行去了十之□□。
想到這里,黑影渾身黑色戾氣一陣翻騰,也不知是誰在背后主謀了此事,竟是叫她記錯了仇人千年之久。
似是因為靈魂始終是相同的一個,黑影心中的怨氣與怒火也感染了只顧啜泣自怨自艾的甘四娘。
甘四娘聞聽“請罪函”的事,立馬慘白著一張小臉抬頭無助的仰頭看向蘇寧二人。
蘇寧瑜想著前幾日一個老迂腐上折子請封太子的事,恐怕是這件事才導致了甘相如今危險的局勢。
思及這番算計用的是他蘇寧瑜的名頭,恐怕他蘇府也是無法獨善其身的,于是只能轉頭對著寧仲鈺點了點頭,寧仲鈺明白過來,抬手在半空比了個動作,旁邊躥出個身子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瘦連面貌也十分平凡的黑衣人單膝跪地抱拳過頭頂等候吩咐。
寧仲鈺湊攏低聲交代了一番,黑衣人垂頭又拜了一拜,疾馳而去,往軍營方向去了。
“我已派人連夜趕回京城,且等著消息即可。”
今上如今有四位長大的皇子,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以及七皇子,如今今上年紀已至五十,對這個時代而言,已經不算年輕了,又因為早前立的太子,即先皇后嫡子二皇子五年前病逝,如今東宮空置已久,這些個長大的皇子,自然明里暗里的爭斗謀劃。
大皇子有勇無謀,太過依賴母家舅舅等人。三皇子不好不壞明面上看著是個干實事的未來賢王性子,只不知私底下是什么模樣。四皇子文采不錯,卻也同時有著文人的自視甚高,至于七皇子,性子倒是夠八面玲瓏,卻太過偏重小人之道,盡使些個后宅婦人的鬼蜮伎倆,不夠大氣。
如今一看,若是尋常人,定然要以為此事是七皇子折騰出來的,可蘇寧瑜并非一般人,便是寧仲鈺也有其他幾分思量。那些個皇子皇孫的,打小長在皇宮里,便是三歲娃娃,都懂得了小心翼翼以及不相信一個人表面所表現出來的。
此時,也只能等著消息。好在如今自己這邊掌握了時間上的先機,只要及時告知甘相爺將書房中的東西處理掉,其余譬如探查內情,憑著甘相爺自己手上的勢力,探查出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如此,我們現在便安排人手將甘小姐秘密送回去吧。”
蘇寧瑜看著這個連面都未曾見過的姑娘今日竟因為自己,遭受了這翻禍事,心中自有了些許感慨嘆息。
不過他也知道,這件事中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相府站位問題,便是這位甘府小姐,也是有很大責任的。不過他們這些大男人,自然是不能去追究一個已經遭受如此大難的女子。
“幾位且慢,可否容我先來解決了屬于我該干的公務再行離開?”這潦倒破敗的荒野破廟,今夜竟是意料之外的熱鬧,蘇寧瑜三人正打算離開,這又來了位著古怪貼身青色長衫撐著柄羅傘的男子。
男子長相平凡到讓人轉眼就忘,手中的羅傘卻霎時吸引了在場三人一鬼的視線。只見羅傘漆黑如半點星光也無的夜空,上面只有一條巴掌大的色澤純粹得詭異的黑白斑點錦鯉。
明明錦鯉十分平常,卻莫名有一股讓人望之心頭一緊的詭異氣場。
黑影此時卻是盯著黑白斑點錦鯉片刻后,渾身一顫,在男子眼光一掃落在她身上時,頓時膝蓋一軟跪俯首在地,雙手交疊,額頭貼著手背,顫抖著牙齒打顫的行了個大禮,心中惶惶然:“是青羅大人么?青羅大人可是因小女子而來......”
黑影說著漸漸消了音,艱難的抬頭望了男子一眼,頓覺眸光刺痛,不敢直視。
男子垂眸神色寡淡的看著黑影,雙唇開開合合間將黑影的罪狀一一說出:“本是以自身怨氣為精元吸收天地怨念污穢而生,今日竟逆轉時空讓一魂化作二身同存與世,破了此界輪回道與魂魄道的秩序。”
男子說到此處,眸光一動,掃過蘇寧瑜與寧仲鈺二人,眸光如電,透徹天地間的一切:“且,將另外受天道眷顧的二人一魂一魄隨意剝離肉身帶至此處,險些破壞了此世天道既定軌跡,實乃大罪,當魂歸煉獄經一百八十一年,而后魂飛魄散。”
黑影聽完男子宣判,頓時渾身一重,猶如萬斤壓身,不由自主匍匐在地無法動彈,也顧不得怎的自己不是只帶了情郎一人的魂魄施展逆轉禁術,凄慘悲慟,想要說話卻根本無法開口,只能焦急惶然的轉頭看向早已被此事驚嚇得退后了兩步的甘四娘。
男子似是看穿了黑影的擔憂,沒有冷哼也沒有憐憫,依舊面如古井毫無波瀾:“既然你與她同是一個根源,自然是一個魂魄,當一同懲罰。”
黑影頓時揚頭凄厲悲鳴一聲,頓時黑色霧氣又消散了大半。男子見狀,皺眉,而后捻動握著羅傘的手,羅傘微微一轉,黑白斑點錦鯉頓時活了過來,一甩尾巴懶洋洋的吐了個泡泡,隨后一道金光射出,已被秩序枷鎖鎮壓的黑影頓時恢復到了全盛時期。
黑影頓時也露出了本來面貌,卻是看得蘇寧二人同時一驚,倒抽一口冷氣,左右看了看身旁活生生的甘四娘,又看看除了氣質其他與甘四娘一模一樣的黑衣烏唇女鬼。
而甘四娘此時也是一驚,顯然沒想到怎的有人跟自己這般相像,甘四娘本身并不算太過蠢笨,此時一聯想之前黑衣女子的狀態,又想到青衫男子的話,明白或許這個就是多年之后已經化作鬼怪的自己。
明白自己也即將魂飛魄散,甘四娘反而沒有太多不甘,連之前那點恐懼也完全消失了,上前雙膝跪地將另一個自己抱住,柔柔一笑,安撫了兩句,譬如這次能救下甘府上下幾百條人命并九族親眷,譬如自己并不會后悔害怕。厲鬼四娘漸漸也就看開了那份想要讓另一個自己活下去的執念,緩過了神,自然瞬間就明白了另一個自己的想法。
二人既然已經準備好了安然赴死,甘四娘懷中依舊抱著厲鬼四娘的頭靠在自己胸口處,抬頭柔弱卻倔強的看向青衫男子淺淺一笑:“大人,可否讓小女子死前得個明白,到底是誰設下的這番陰謀?”
厲鬼四娘頓時也抬頭忍受著雙目刺痛直視青衫男子,便是雙目流出血淚,也沒有皺眉半分。
青衫男子似看見了什么想不明白的事,皺眉眼神疑惑一閃而過,隨后沉默片刻,抬手羅傘又是一轉,頓時在場三人一鬼眼前無比真實的出現了陰謀前后的一切經過。
立太子之事此時還沒有重提,各皇子私底下拉攏結交朝臣十分頻繁。七皇子生母只是一個小小宮女,且生下他之后不過幾年就去世了,死后才被提上的修儀,實在上不得臺面。
幾個皇子中,可以說七皇子是最沒有勢力的。
可七皇子卻是野心勃勃,如何肯坐以待斃?想著另外幾人手中的籌碼,七皇子這便心中發狠,想要暗算甘四娘失-身于自己。
可明顯以甘四娘的身份,自然不可能隨便做個側妃,于是七皇子干脆想要把自己那位真正妃給暴斃而亡。
七皇子妃雖然母族實力不顯赫,可手上還是有點人手,提前得知了此時的王妃深恨七皇子的絕情,于是轉身就把七皇子賣給了目前而言最有可能奪嫡成功的大皇子,唯一的要求就是七皇子死后自己能返回娘家自行婚嫁。
本來大皇子性子莽撞,得到這個消息立馬想要順勢而為的讓甘相爺欠下他一個人情,有善于用計的謀士此時獻計,可利用這個事干一筆大的。
于是有人暗殺了已經偷偷接觸蘇府表小姐并建立了多年曖昧關系的愛慕者,然后易容取而代之,之后就是暗中三言兩語挑撥了表小姐,表小姐最是見不得有人打自己表哥的主意,頓時心頭暗恨,在有心人的引導下定下了這個借蘇家郎君名義勾搭相府千金的陰謀。
就連最開始取得甘四娘信任的貼身之物,也確實是出于蘇寧瑜房中,不過,這一切都是表小姐提供的。
這么做的袁表妹顯然沒有想過,若是有朝一日這事爆出來,單單是蘇寧瑜這些貼身之物,就足夠蘇寧瑜喝幾壺的。
不過顯然剛開始表小姐也沒有足夠大的野心,只是想要將這位據說被自己表哥“另眼相待”的甘四娘閨中名聲全數毀去,叫她無法進蘇家的門。
蘇寧瑜幾人看到這里,本以為此事已經明了,卻沒想,最后那突然站出來提出立太子從而加快陰謀收網的老迂腐,竟是又有皇子插手推波助瀾!
看完事情全部經過,蘇寧瑜同寧仲鈺都沉默了。而甘四娘與厲鬼四娘,卻是反而輕松了許多,顯然是覺得這個陷阱是這么多大人物鋪就的,感覺自己被蒙騙著跳進去,好像也無可厚非。
如今已經及時派人將那封信處理掉,至少這次由她引發的甘府滅族危機已經安然度過了,霎時間甘四娘心中的自責愧疚也就消失了不少,感覺心里輕松了許多。
倒是蘇寧瑜跟寧仲鈺看事情大家角度比身為女子的甘四娘顯然更深入,兩人想起畫面中那封“請罪函”,驚疑不定的對視一眼,而后心驚。
因為青衫男子展現出來的畫面十分真切,也導致了蘇寧瑜等人能夠清晰的看見事件經過的過程中每一個細節。
由大皇子謀士提供的那封信函偽造得十分逼真,且那犬戎狼頭印泥確實是真的,若此事當真是皇子爭斗的手段,怕是某位皇子當真與犬戎有了什么交易!
血洗皇城?恐怕是想直接血洗其他幾位皇子宅邸吧!
思及此,便是寧大將軍也是背后一冷,冒出了一層薄汗。
皇位爭奪,竟然能心狠手辣到這等地步么?
連皇城都能隨意舍棄犧牲......
若是這樣的人物當上了大宋的下任君主,恐怕這天下,是要徹底的亂了!
待到天快亮城門打開的時候,蘇寧瑜留下兩封分別寫給甘相以及三皇子的書信,低調的出了城趕上了拔營出發的隊伍.
自此,離別了京城,去往了西北苦寒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最后還是決定哪怕是榜單黑了也要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