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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哈哈笑:“徐哥這個萬年光棍也處了女朋友了,難得啊,還是這么個好模樣。我就看你對眼,話也投機。來,咱們喝,不理那些糙老爺們。”
宋曼笑著和她碰杯,也漸漸放開。
那邊幾個男人在打麻將,打得熱火朝天,地上零食瓜果皮屑亂飛,也沒個人愿意屈尊收拾。徐徹沒有下場,和俞庭君在過道窗口的位置聊天。
宋曼心里發(fā)苦。這二人怎么看著就是這么副熟絡的模樣?
但是,再不樂意也只能憋著,俞四公子是誰啊?敢打斷他和旁人對話,那是活不耐煩了。宋曼心里抓耳又撓腮,悔地腸子都青了。這兩人……這兩人怎么就成表兄弟了?天下還有這么巧的事兒?徐徹這么個舊金山長大長混娛樂圈的人,怎么就和這位爺有親戚關系呢?
她倒不怕俞庭君對她還有念想,那是不可能的。這位爺要求高著呢,幾年前就和他兩清了,而今還有心尖上掛念的人,哪有那個閑工夫理會她。但是,徐徹呢?他要知道了怎么想?
搞得好像她故意似的。換個人也不信有這種巧合吧?
宋曼真覺得這是老天爺在玩她。
“你怎么和她搞一塊兒了?”聊得久了,俞庭君忽然說起。
徐徹神態(tài)磊落,沒半點不自在:“我怎么就不能正兒八經找個女人了?”
“別混淆視聽,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徐徹也收了那點痞,和他正正經經對上視線,半點不動搖,語聲聽著有點半真半假:“我就是喜歡她呀。”
俞庭君皺了皺眉,抬手撣了撣煙灰:“你找個什么樣的不好,偏偏要找宋曼?你知道她以前是個什么樣?”
“甭說以前,就是現在、當下,我心里也跟明鏡兒似的。”
“那你就該知道,她不是什么良配。”他這人在部隊里待過,又是學的指揮系和管理,這些年說話做事都帶著那么幾分毋庸置疑的味道。徐徹雖只小了他幾個月,他話里行就也把他當小輩似的發(fā)號施令。徐徹也不是個甘于人下的,雖然對他尊敬,但是該忤逆的照樣忤逆。
“好不好別人說了都不算。”
俞庭君沉默了會兒,忽然說:“那門兆佳呢?”
徐徹安靜了下來。
黑暗里只有指尖閃爍的煙火星子。他盯著瞧了很久,才說:“那是過去式了。”
“是嗎?”俞庭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要是熟悉他的人就鐵定知道,這聲音里含著那么幾分不易察覺的諷刺。他站直了,居高臨下地望著徐徹,湊近了,曲起的食指敲了敲他的肩膀:“你說的沒錯,自個兒的事情,自己心里想明白,旁人操再多的心也沒用。”
徐徹不說話,眉眼安靜地垂下來。
俞庭君也覺得無趣,轉身離開。
麻將打得熱火朝天,宋曼和孟凡也越聊越投緣,聊著聊著就說起了徐徹。孟凡說:“我和徐哥不大熟。”
宋曼佯裝不明白,刺探道:“你們不是他的發(fā)小?他不打小就在這兒?”
孟凡單純,果然上當:“哪有的事兒?他媽以前和徐首長是未婚先……”孟凡驚覺自己嘴太快,忙剎住,低頭抿一口酒。
宋曼早被勾起了好奇心,推搡她:“和我說說唄,這種事兒,我不好當面問他,可我打心眼里關心他呢。妹子,你就當做個好事了。”
孟凡權衡再三,終是點頭。接下來這一開口,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不完了:“未婚先孕。不過這事不敢讓家里人知道,多丟人啊,要是倆老爺子知道還不得打死她,就把徐哥送國外去了。徐哥的母親,也就是俞四哥的三姨,人稱‘俞三小姐’,年輕時候可是咱西郊這邊陸軍司令部大院的一枝花啊。她喜歡徐首長喜歡得緊呢,徐首長卻喜歡個團里的普通姑娘,后來和人結了婚。徐哥這么沒名沒分的,更不能回來了。也是因為這事,他和他爸他媽都不怎么對付。”
宋曼聽得一愣一愣的,腦袋都轉不過彎來了,只得問:“那……后來呢?”
“后來?后來啊,徐首長和那姑娘離了婚,改娶了俞三小姐唄。這算是轉正了,不過,徐哥還是不肯回來,寧愿一個人在國外過苦日子。他這人有點倔勁,還有那么點說不清的別扭勁,他就覺得他爸他媽這兩人忒鬧騰、不安生,還有那么點瞧不上他們這樁破事。”孟凡又嘆了口氣,“一方面,徐伯父也覺得他干的這行當不入流,從來不在外面說他還有個兒子。你也知道,他多擰啊,還能舔著臉上趕著?這些年幾乎是過節(jié)都不回來,能躲著就躲著,除非那倆老爺子想得慌。”
宋曼不說話了。
孟凡扁扁嘴,起身伸了個懶腰:“這一籮筐一籮筐的破事啊,要是仔細拾掇著能給它裝幾大箱,跟你說個三天三夜也講不完。你可別以為我是胡說,生活啊,遠比八點檔狗血電視劇還狗血。不過,也不好說誰對誰錯,他們幾個都有原因。不過我們做小輩的嘛,也不好多置喙。你說是不?”
這一點,宋曼倒是認同的,于是也笑了一下:“也對。”
不過笑得有些悶。
麻將打到半夜才撤了席,俞庭君親自送人到崗亭那邊,臨行前還叮囑他:“有空兒回來,不見你家老頭也可以見見你媽你小妹,三姨嘴里不說,心里惦記著你。”
徐徹有些敷衍地“嗯”了兩聲。
俞庭君掌控慣了,容不得別人跟他耍滑頭,冷眼一掃嗓門就提起來了:“你幾個意思,跟我瞎日咕什么呢?我跟你說話呢你聽不到啊?今兒你把話給我講明白了,回不回來一句話?”
他一發(fā)脾氣那股腔調就上來了,劈頭蓋臉先是一頓罵。徐徹早年在美國也是個混子,加之沒人管,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三天兩頭地進局子,入了這行倒是收斂了不少,人也愈發(fā)沉斂了,逢生人也是微微笑的,乍一眼看還頗端莊、頗斯文。但不管怎么說,論脾氣,十個徐徹也抵不上一個俞庭君,想著這是大院門口呢,鬧大了可不好看,忙給他伏低做小順毛兒:“回來,有空兒一定回來。”
俞庭君哼了聲,這才抬腳走了。
徐徹舒一口氣,苦笑:“這叫個什么事兒?他自己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幫,侄子侄女兒更是一籮筐,不著調的海了去了,怎么偏偏盯上我?”
宋曼在旁邊觀望,方才還像個賊似的躲著,現下開始幸災樂禍:“該!”
徐徹回頭提起她,直接夾到腋下:“說什么呢?再說一遍來聽聽?”
“你這是公報私仇!方才怎么不見你耍橫?柿子盡挑軟的捏,現眼!”
徐徹一巴掌拍到她挺翹的小屁股上,惹來宋曼一陣驚呼,眼淚都下來了。徐徹才把她放下來,好笑地看著她:“我手勁不大吧,怎么就給整哭了?”
換你大街上給人打屁股試試!
宋曼腹誹,憋著氣跺著腳跑了,直接攔了輛計程車,連他在后面追她都沒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