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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怎么樣啊。”
“我告訴你,別打曼曼的主意。以前那些事情,我已經不和你計較了,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這話說出來你不心虧啊?”邵陽嘴角一扯,冷笑。
徐徹說:“朱曄都過世這么多年了,你還是不依不饒,有意思嗎?我承認我有錯,但是,我欠的是朱曄,不是你。”
邵陽又是一聲冷笑,緩緩挑起眼簾,看定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吐著冰渣子:“我厭惡你,也不止是朱曄的關系。徐徹,一山不容二虎,咱倆就作對一輩子吧,你也別對我客氣,盡管放馬過來。”說完這話他就離開了,頭也不回。
到了外面,邵陽才冷哼一聲,狠狠往那路邊的垃圾桶踢了一腳,猶自覺得不解氣。
天色暗了,他抬頭看了看墨沉沉的夜空,握緊了拳頭。
徐徹和邵陽是在舊金山認識的,剛出道那時候,他們和朱曄是一個組合,當時在酒吧駐唱過一段時間。那會兒沒什么名氣,也都是賺點小錢,一起租地下室住,關系很不錯,像親兄弟似的。真正出事是在兩年以后,那天徐徹和一伙黑人在吧臺上起了爭執,朱曄為了幫他被人捅了一刀,事后不治身亡。從那以后,邵陽和就徐徹不對盤了。
因為朱曄是和他一起從香港過來的,初中時就認識的好朋友、好哥們,徐徹充其量只是個后來者。當然,邵陽捫心自問,他并不是單單因為朱曄的事情才和徐徹如此較勁。
朱曄出事后,他們一起回到內地發展,兩人條件差不多,簽約的又是同一家公司,資源競爭激烈。邵陽從家里出來時候起就發誓,他要混得比任何人都好。徐徹已經成為他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他厭惡和他總被擺在一起比較。
至于門兆佳……邵陽不否認自己曾經喜歡過她。
不過……他輕輕一哂,用手攏著點燃了一根煙,含進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過,那也僅僅只是曾經喜歡過而已。
和他的事業、前途比起來,一個門兆佳又算的了什么?
很少有人知道邵陽出身名門,是香港名流邵家的子弟。不過,他母親只是一個外室,早早就去世了,邵承平的二奶三奶數之不盡,子女外面一大堆,他這樣的也就每個月給點零花而已,餓不死他,也不會給他什么機會接觸家族企業。他十幾歲就一個人出來了,寧愿在美國那個陰暗的地下室蜷縮著過日子,也不愿呆在邵家搖尾乞憐。
只有邵軒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溫室花朵,才會嫌家里無聊眼巴巴地來投奔他。
這個圈子,哪有他想的那么簡單?
宋曼之后幾天一直都提心吊膽的,拍戲的時候都提不上心了,不時看看徐徹的臉色,今天這場戲ng了很多次。休息的時候,徐徹給她端來了一杯咖啡:“現磨的,提提神。”
宋曼道了謝,捧著杯子坐在那里,依然心緒不寧。
過了好久,她終于忍不住問他:“你沒有話對我說嗎?”
“說什么?”他的語氣不咸不淡的,聽起來是那么云淡風輕,低頭慢慢地抿著咖啡。但是,宋曼是個急性子,實在受不了他這樣不明朗的態度。她忍不住就說了:“干嘛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徐徹,你要對我不滿就直說吧!”
徐徹不說話,也沒有抬頭。從宋曼的角度望過去,他的表情格外冷淡,像沒有表情。她心里莫名就慌了,語氣也急躁起來:“徐徹,你說話!”
“你要我說什么?”他終于回頭看了她一眼。
宋曼被他眼睛里的冷漠嘲諷刺到了:“你有什么不爽的就說出來,干嘛對我冷暴力?”
徐徹忍不住笑出來:“您自個兒做的事情,還要我直白地說出來嗎?我這人喜歡給別人留臉面,太難聽的話說不出口。”
“有什么難聽的?你說啊!我跟他又沒什么,我問心無愧!”宋曼霍然起聲,驚怒地瞪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徐徹也放下咖啡站起來:“宋曼,你一定要這樣嗎?”
“怎么樣啊?我怎么了?我他媽就這樣,鄉下妞就這脾氣,沒文化沒教養,你第一天知道啊?我跟邵陽有什么又怎么了,沒什么又怎么了?”她嚷起來,那嗓門震天響,理直氣壯的,沒道理也變有道理了。
徐徹冷靜地盯著她,眼神卻令她心悸。那不是簡單的厭惡和怨憤,還有說不出的失望,沒有像從前一樣無條件地忍讓她。宋曼忽然像泄了氣的皮球,氣勢瞬間弱了下去,但是嘴里仍然不服輸:“我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你不知道啊?這時候倒介意起來了。”
徐徹卻說:“你以前怎么樣我不管。但是,兩個人在一起后,要有起碼的忠誠,這是基本的道德和原則。我不說不代表我不在乎,我只是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你呢?甭管你跟他有沒有什么,你的態度太有問題。”
宋曼被他戳中心里的軟肋,更加心虛,但是,越心虛越要逞能,梗著脖子大聲說:“我是有錯,但是你這樣對我算幾個意思?是你自個兒要和我結婚的,我可沒逼你!”說完她抓了自己的包轉身就走。
這一次,徐徹沒有追過去。
宋曼于他,就像太陽,像笑容。盡管他早就知道陽光的背后就是陰影,但是這么□□裸地撕裂開來,他仍覺得唏噓不已。
晚上他開車一個人出去兜風。車上的時候,又想起俞梅對她說的話。你爸身體不好,你不要再氣他了,退出這個圈子吧,哪怕你不接受你爸給你安排的工作,找別的事兒做也行,就別在這么天天上熱搜了。你爸他好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徹只覺得無比諷刺。過去的幾十年來,他從來沒關心過他,現在他終于有自己的路要走了,他要他為他的面子放棄自己的事業。
徐徹是個叛逆的人,不過他已經過早地叛逆,像鮮花在盛年時已經過早地凋零,如今反而更加穩重,比一般人更了解人情冷暖。大學時他在舊金山一所三流藝校讀的,掛科是家常便飯,天天泡吧酗酒抽煙打架,過得醉生夢死。他也交過幾個女朋友,大家嘻嘻哈哈當玩鬧,一點不介意。那時候他內心空虛、迷茫,不知道自己前路的方向。
朱曄的事情,像是一記警鐘敲醒了他,他也明白了,人活著是為了自己,他不能因為別人不在乎他他就這么作踐自己。他要為自己活,過得比任何人都好。
但是,他真的可以不計較徐正清嗎?
一點都不為其牽絆?
徐徹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雖然對他沒有什么深刻的感情,但是生恩大于天——他一路風馳電掣,最后停在二環路口,下了車靠車門上點了一根煙。
這些事,他不會和別人說,一直都憋在心里。在那些自我放逐的歲月中,他已經白日習慣了嬉笑怒罵,晚上把寂寞藏在心底,獨自舔舐傷口。
他從不指望宋曼這樣沒心沒肺的人能理解他。可是,為什么偏偏又是邵陽?
那段日子,在自己事業即將問鼎的時候,這個以往的好兄弟給了他一記重錘,那些陷害和污蔑,還有背叛,就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尖上,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像記憶里揮之不去的夢魘,始終纏繞著他。
第26章
宋曼想想就憤憤不平。徐徹憑什么這么對她?他憑什么?分明是他和她求婚的!那又不是她的錯,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她這人一直都站在自我的立場上考慮問題,越這么想,心里的天平就越向自己傾斜,到了最后,原本那丁點的愧疚也沒了。
她拿了徐徹的卡去就近的商場大刷特刷,一下就刷掉了六個零,出來的時候手上大包小包都提不起來,直接一股腦兒塞車里。這車是徐徹的,是一款蘭博基尼的限量版跑車,性能忒好,時速飆到160碼都沒啥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