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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雪嗤了聲:“資源倒是不少,可就是沒適合你的。‘艷照門女郎’,這還沒過半年呢,正經的戲誰敢要你?”
宋曼說:“那不正經的戲呢?沒關系,我不挑的。”
閆雪說:“你當你是誰,還能挑戲呢?”
宋曼忙伏低做小:“只要有戲,就是讓我去演個乞丐也成。有沒有,您就一句話吧。”
閆雪這才施施然笑了,低頭從一沓資料中抽出一個劇本,揚手丟給她。宋曼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不覺就念了出來:“《朱鳶》。什么題材啊?呦,還是電影呢,導演……”她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語氣緩緩念來,“——薛明。”
宋曼回頭看閆雪,“啪”的一聲就把劇本扔桌上了:“您逗我呢?”
“誰逗你了?”閆雪語氣輕蔑。
宋曼說:“不逗我你給我薛明大導的劇本?”
薛明是香港著名導演,曾執導過《風雨聲》、《長城》、《帝國疑云》等著名影片,上個世紀90年代取得過奧斯卡金像獎和金熊獎兩項國際頂尖獎項,曾多次獲得全球獎提名,是國內“第五代導演”的領軍者之一。與其他喜歡任用成名演員的導演不同,薛明偏愛發掘富有潛力的新人。不過,近幾年他拍的幾部片子都反響平平,聲勢略有下滑。
盡管如此,宋曼覺得自己也沒什么機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薛明再不濟也是國內頂尖一線導演行列,出了名的要求苛刻,她很有自知之明,就她那破演技……呵呵。
“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嘛。”閆雪玩味地看著她,低頭給自己點了根煙,無名指托住煙缸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漫不經心道,“正常情況下,是沒你什么事。不過這次情況有點特殊,你用點心,沒準就走了狗屎運呢。”
“什么意思?您說明白點吶。”
“急什么?你這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閆雪斜她一眼,狠狠往煙灰缸里撣了撣煙灰,“香港近兩年市場萎縮,不少演員和導演都轉向內地發展,薛明也是,《朱鳶》是他來到內地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他用來沖擊明年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作品,他極為重視。不過,因為題材特殊的緣故,一般的女演員不符合他的要求。你這次‘艷照門’的影響太大了,沒個一年半載是洗不清了,要是尋常的片,根本沒人會用你。就算風波過去了,你這‘玉女’也是萬萬演不成了。所以,還不如破釜沉舟,換條路走,興許還能從那地板縫里摳出點亮光來。”
宋曼聽得入神了,作出洗耳恭聽的架勢。閆雪是大老板柏峰從星海傳媒影視公司挖過來的知名經紀人,曾經捧出過不少天后天王級人物。
柏峰就是她捧紅的。
柏峰原本是星海傳媒影視公司力捧的一線男星,后來因為星海高層要捧老總的弟弟而冷落了他,所以和星海掰了,鬧得很不愉快。星海隨即雪藏了他,想給他點顏色逼他屈服。誰知柏峰也不是個軟柿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聯合影帝邵陽出走,創立了的柏陽工作室。
二人的事業不但沒有受到打擊,反而風生水起。柏峰這些年已經開始轉向幕后,邵陽卻如日中天,在歌、視、影三方面均衡并高速發展,而今已經是國際上鼎鼎有名的三棲巨星,華人巨星中唯有徐徹能與之分庭抗禮。
所以,宋曼雖然和閆雪混熟了愛插科打諢,對閆雪的能力卻是毋庸置疑的。
就見閆雪又撣了撣煙灰說:“我仔細想過了,你這樣子,‘玉女掌門人’的路線是行不通了,不如,咱就學學人家商場上那一套,玩個‘反向營銷’吧。”
“‘反向營銷’?”宋曼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閆雪狠狠拍著那《朱鳶》的劇本接著說:“回去給我好好看看,鉆研鉆研,這算三級電影了,尺度比較大,好好練習,別給我再搞砸了!”
宋曼旁敲側擊:“……尺度有多大?”
閆雪瞪她一眼:“我怎么知道?總得來說還是文藝片,只是稍加一點□□潤色。你那什么表情?薛明大導執導的,就是a級也是高逼格的大制作,多少人盯著呢,能不能輪到你還兩話,你還敢挑三揀四?我告訴你,你要再搞砸,我他媽就真不管你了!”
見她真火了,宋曼忙抱住劇本貼過去表忠誠:“我一定回去好好研習,爭取拿下!就是,您看……我這個演技……”
閆雪抬頭瞟她一眼,心里也是無奈。
宋曼是中葡混血,身形高挑,五官比一般東方女子深邃,但又不不失東方女性的柔媚,一雙杏眼波光瀲滟、格外靈動,一顰一笑都帶著女人味,還有股可愛的狡黠。
正常來說,就憑她這樣的長相,只要演技還過得去,經她閆雪的手一包裝,怎么都能紅透半邊天了。但是,糟就糟在她的演技實在是爛地令人發指,連演個簡單的校園劇都能讓人分分鐘出戲,屬于不說話時是女神,一開口就是女神經的典型。放棄吧,實在可惜,力捧吧,她又實在不爭氣。
這兩年,閆雪一直處于這種糾結中,好在這丫頭嘴甜,性子討她歡心,她閑來無事時也樂得捧一捧,只是不會花大把的精力在她身上了。
其實,這也是她給自己的一個賭注。
要是還不成,她就真的要放棄了——
“回去對著鏡子好好練習一下面部表情,找基友看看也行,記得,床戲也要多練練,這部劇里可是重頭。要是光看演技,你這資質是削尖了腦袋也進不去的,只能另辟蹊徑了。知道不?”
宋曼點頭如搗蒜。
第47章
車里格外安靜。邵延庭開車,徐徹坐他身旁,偶爾和他聊兩句。兩人似乎是舊相識,不過看著不大熱絡。縱合和信安在商業版圖上有很多重疊,兩位老總不對付也在常理,不過見面點頭的交情,也算不上什么交情。
宋曼夾在兩人中間,著實有些為難。
邵軒在半山那邊的一個醫院,頂樓的私人加護病房。宋曼見了他,也不知要說什么,只祝福了兩句,表達了當年的歉意。邵軒點點頭,表示沒有怪過她。
宋曼和徐徹離開時,邵延庭送他們下樓,在過道的時候問她:“宋曼,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和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地怎么樣了?”
媽的,還是來了——宋曼緊急剎車般停住了腳步,額頭直冒冷汗,心里把邵延庭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人怎么就這么損呢?
她還沒開口呢,徐徹倒是開口了:“曼曼是我妻子,你和她說的那件事,不可能,除非你上趕著要做小三。”
邵延庭挑了挑眉,宋曼也看向徐徹,徐徹對他解釋說:“當年你留下那張離婚協議書,我沒有簽字。”
宋曼驚訝地望向他。徐徹卻望著邵延庭。
時間在兩個男人之間慢慢流逝。最后,邵延庭笑了一下,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回頭對宋曼說:“其實,我對你挺有好感的,曼曼,不緊緊是因為子瑜的關系。”
宋曼沒法回答,只能干笑。
邵延庭說:“那祝你們和和美美吧。”說完也不再留戀,轉身朝樓上走去。他這人就這樣,似乎除了女兒外,別的事情鮮少有能讓他在乎的。宋曼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里又有點不甘心,丫的她有這么差?他一點沒感覺到難過?
“別看了,人家對你不感興趣。”徐徹按住她的后頸往下面推。宋曼叫了聲以示抗議,最后還是被他壓下去,塞進車里、裝回家里。
宋曼瞪他:“你怎么知道他對我不敢興趣?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蟲啊?”
“我跟他認識很多年了,大家都是商場上的對手,敵人比朋友更了解對方。”
“這么了解他,你跟他搞基得了。”宋曼氣呼呼地說。
“那你跟兒子怎么辦?”能說出這種話,徐徹也是服了她了。他也知道這是她一句氣話,也不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