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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天不會再給我重新開始的機會了,我們沒有以后,也沒有如果……
可能是身體太虛,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又昏昏沉的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漸黑了,這一覺睡得很安穩(wěn),只最后做了個火急火燎的夢,雖然頭還是有些暈,但精神感覺好了不少,這一個月來安穩(wěn)的睡眠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奢侈的存在。
整個病房只我一個人,輸液瓶已經(jīng)換了新的,我整個右手又冰又麻,使了大力才勉強的坐起身,如此狼狽,不單是受傷的緣故,我身體實在是有些虛。
我喘了兩口氣,顧不得還未掛完的半瓶輸液,直接拔下針頭,因力道不對手背立時滲出幾滴血,我顧不得太多,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結(jié)果屋內(nèi)的門被推開。
我抬頭和門口的人目光對上,對方看見我臉色立時陰沉下來。
“你要去哪?”溫揚幾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有些不明白溫揚的怒氣從何而來,只是心下著急,掙脫道:“你放開!”
“你還病著,不在床上呆著,還要去哪?我就這么不讓你待見,又要一聲不響的離開!”溫揚緊緊箍住我的胳膊,我看見他眼中慢慢聚集的怒氣,已然到了發(fā)火的臨界點。
“不是!”我臉都弊紅了,“你讓我去上個廁所。”我整個膀胱都要爆了,在夢里就四處找?guī)蚜诉€被堵著,都什么事兒啊。
溫揚微微一愣,松開了手,即刻恢復平日的冷靜:“我扶你過去。”
我也不逞強,再不放水,這一世英名就全沒了。
等解決完生理需求,我虛扶著水池,有些心緒復雜的慢慢走了出去,溫揚扶著我躺好,俯下身給我蓋好被子。
這么躺著,我看見他的下巴長出了青色的胡茬,這樣子實在是有些少見,相比于之前陽光少年的形象,瞬間感覺成熟許多,我鬼迷心竅的竟然用手去戳。
溫揚頓了一下,順勢把我的手抓進掌心。
我一驚,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兒,忙把手硬抽了回來。
溫揚有那么一瞬間的錯愕,漆黑如墨的眼翻卷著微妙的情緒,他說:“我不是……不是同性戀,梁米的話怎么能聽,我看上去像……”
“我知道你不是,磊哥說你和楊萱在一起了。”你看上去也不像變態(tài),我都知道,明明溫揚什么也沒做,我卻覺得心口像是突然間被劃了一個口子,透著嘶嘶的疼。
我別過頭,說:“抱歉,之前誤會你了,不管是不是那都是你的隱私,我都不該那么說。”
溫揚靜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不怪你。”然后就不再說話,我們都沉默著,一時陷入安靜,彌漫在病房里的空氣有些壓抑。
我不知道溫揚在想什么,莫名的感到煩躁不已,最后沒能忍住,先開口道:“你不是說過,男人事業(yè)有成之前不要談戀愛嗎,怎么突然就和楊萱在一起了?”問完我就后悔了,真么的自己打臉,溫揚怎么不是事業(yè)有成了,癔癥又犯了。
溫揚微愣了一下,他抬眼望向我,緩緩的開口,“那么好的女孩,我怕自己錯過了,以后會后悔。”他定定的看著我,說,“你覺得楊萱怎么樣?”
如果說以前我能忍痛祝福,甚至愿意撮合,現(xiàn)在這話問的我是一陣兒心氣不順,我別過頭,忍怒道:“挺好的,給磊哥羨慕壞了,一直說你走運呢,你好好珍惜人家,楊萱是我見過最優(yōu)秀的姑娘,你們男才女貌,再合適不過了,真要錯過了,就再找不到第二個了。”兩世都是如此,我有什么好說的,擰不斷,拆不散的。
溫揚靜了幾秒,問:“最優(yōu)秀嗎,那江寧呢?”
我頓了一下,有些心灰意懶,“不一樣的,他們是不一樣的。”我垂下眼,輕聲道,“江寧說每個人都是特殊的,你是你,他是他,總有個人待你是特殊的,不能這么比的。”這世上的人千千萬,比你優(yōu)秀的和不如你的人是一樣多的,但我們的人生,只會被某幾個特定的人牽動著,而其余的人都與我們無干。
病房里又安靜了下來,有些東西終究是變了,以前的我們從不會總這么冷場。
“吃點東西吧。”
溫揚把枕頭給我支了起來,讓我舒服的靠坐在床上,轉(zhuǎn)身去拿桌上碩大的保溫杯。
他把粥盛出來調(diào)著搪瓷,我接過來說:“我自己來吧。”溫揚沒說什么,把碗遞給我。
果然嗓子吞咽有些困難,竟然栽在一個草包手上,真么的沒處說理去。
“我不會讓你白白的被欺負。”溫揚聲音中有種若有似無的苦澀,但言語中多了一種鄭重,像是一種承諾,我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就像大學時,他說以后要罩著我一樣,就那樣一直護了我四年。
怎么辦,又忍不住了,心軟的一塌糊涂,這個人總是很想讓我依靠,我下意識側(cè)過頭,溫揚沒穿外套,黑色的襯衫顯得有點凌亂,袖口卷到了手肘,腕上帶著一塊白金的手表,坐姿依然修長挺拔。但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疲累,整個人照以往看著略有頹廢。
我心頭微微一刺,像是被粗麻繩磨蹭了一下,渾不在意的道:“本來也沒有白挨打,敲詐了五百萬呢,可先說好,之前借你們的錢我不要了,但這500萬我可不還你。”
溫揚看著我,放輕聲音道:“錢總該是要還你,至于那五百萬和我本就沒關(guān)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我一本正經(jīng)的道:“等你有錢了再說吧,我可是有五百萬呢,現(xiàn)在比你有錢多了。”
我抬起眼看他,只見溫揚聞言清俊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暖暖的像是春日里的陽光,眼中仿佛沉溺著似水的溫柔,我呼吸忽然間遲滯起來。
真么的沒出息,我忙低頭收斂心神,安心吃飯。
等吃完,溫揚扶著我重新躺下,他拿了熱毛巾,幫我熱敷那只因為輸液有些發(fā)青的手,溫揚說:“有錢人能不能搬回來和我平攤一下房租。”他說的很隨意,仿佛是很不經(jīng)意的出口。
我被侍候的暈乎乎的,下意識的就想點頭,但很快緩過神,我有些惱怒:“你總想讓我搬回去,回去,回去做電燈泡嗎?”
溫揚手上動作一頓,皺眉道:“我和楊萱沒到那一步。”
等到了那一步,再讓我搬出來嗎?我一股火突然就竄了上來,我看著他道:“溫揚我不是你隨便的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心情好了就招呼我回去,心情不好就一腳踹開,我也有我的生活,你不能這么自私。”
第56章 好狗
溫揚臉上沒了笑意,他看著我:“我不想為自己解釋太多,之前是我不對,我和你道歉,但我到現(xiàn)在也沒明白,你為什么要瞞著我做那些事情,那根本是沒有必要的誤會,石杉你在想什么?”
我心中升騰起一絲無名之火,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你,為了讓你不被人傷害,為了不讓你為難,結(jié)果你誤會我不說,現(xiàn)在還來理直氣壯的質(zhì)問我,憑什么?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就把自己折騰成現(xiàn)在的樣子,放你一個人在外面,我怎么能放心……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溫揚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他站起身上前查看。
我躲開他:“合著你的意思,我離了你就不能活了,是嗎?你以為你是誰?”我口氣極其不善,心中越發(fā)的氣怒,心口的火燒的人越來越難受,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在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我目光掃到溫揚領(lǐng)帶上一抹紫色的亮光,無數(shù)的畫面在腦中閃過。
石杉,你怎么能這么對他?我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現(xiàn)在沒有藥,若真的發(fā)起瘋來,就真的沒辦法挽回了。
都想著要珍惜在一起的時光,為什么還是生氣怨恨呢?被子下攥緊的拳頭,傳來一絲痛楚,我心中洶涌的怒火漸漸的冷卻下來,蘭斯說的沒錯,痛覺和寒冷會讓我暫時冷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看向略為慌亂的溫揚。
我舒了口氣,道:“抱歉,你說的沒錯,是我魔怔了,但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是沒一個人在外面待過,不要總把我當小孩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