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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香更是狠毒,捂著嘴輕笑:“黎師妹如今可算是個廢物了,我們沙婁宗可容不下你。”
“送你去饕餮崖吧,正好和你的父母團聚。”
原主便這樣無辜送了命。
黎鑰艱難地呼出一口氣,感覺到肺部像是被人揉了把沙子,她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好,以上古神獸饕餮為名的地方,其兇險程度可見一斑,弟子歷練大都都在外層,而黎鑰則直接被宗主丟來了饕餮崖里層,為的無非是讓她死透。
原主不知道蕭凌香為什么要這樣對她,黎鑰卻是知道,因這個蕭凌香是她在這個世界的驅逐對象,蕭凌香是個重生者。
前世的蕭凌香年歲與黎鑰相當,資質雖然出眾,但是卻遠遠不及黎鑰,她身為宗主之女,生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也不敢惹她,偏生有個黎鑰的存在,所有人明里暗里都拿她和黎鑰對比,黎鑰天資聰穎,修煉刻苦、蕭凌香驕揚跋扈、刻薄不被人喜歡,她簡直煩透了這些人,煩透了黎鑰。
要是黎鑰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弟子,那么她早就下手了,但是奈何黎鑰的父母均是沙婁宗德高望重的長老,她根本沒辦法光明正大地對付她。
蕭凌香再一次覺得,黎鑰的存在就是專門克她的!
剛開始只是簡單的嫉妒,蕭凌香對黎鑰不過是言語上諷刺幾句,小打小鬧而已,可這份嫉妒后來卻愈演愈烈,直至焚燒了她的理智。
在一次試煉中,黎鑰在森林里拾得一個黑色龜殼狀的物體,本著黎鑰的東西她都要搶一搶的心態,蕭凌香將那塊龜殼搶了過來,黎鑰早已習慣她的種種舉動,只任由她去了。
可是蕭凌香左看右看,就是黑漆漆的一塊石頭,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但是她也不會好心地將東西還給黎鑰,干脆就隨手就扔了出去。
這件事本來到這里就告一段落了,但是回宗里不久后,黎鑰身邊就跟了只白乎乎的小奶貓,黎鑰走到哪里小貓便跟在哪里,也不亂跑,頗通人性地偎在黎鑰的裙角邊。
那只貓的眼睛是水藍色的,水汪汪的通透不已,看起來乖巧可愛,女修本就喜歡這些軟綿綿的小動物,花幾個下品靈石買回來養一段時間也沒什么,蕭凌香自己曾經就養過很多只。所以對此只是嗤笑一聲。什么勤奮刻苦,還不是會被這些轉移注意?
然而又一次出門試煉時,他們在森林里遇到了危險,蕭凌香眼睜睜地看著那只小貓搖身一變,成了一只背生雙翼的大虎,震天怒吼,翅膀一揮,那些圍著他們的魔獸全都落荒而逃!
契約神獸!!
眾人無不震驚不已,蕭凌香猶甚,她盯黎鑰盯得死緊,根本不知她是何時契約了神獸,她一下子就被那只溫順地倚在黎鑰身邊的神獸吸引住了視線,她想要它!
然而那只神獸只對黎鑰親近,對其他人都愛理不理,她根本沒有其他的辦法將之騙過來,于是蕭凌香干脆采取了最下作的辦法:搶!
特別是當她知道這只神獸是從當初那個黑色龜殼里孵化出來的,本該是她的東西!
嫉妒扭曲了她的心,她向黎鑰提出了挑戰,生死戰,生死由天。
蕭凌香疏于修煉,修為上定然比不過黎鑰,落敗之后黎鑰并未取她性命,這更是讓她難堪。于是不經大腦思考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舉劍朝背對著她、毫無防備的黎鑰刺去,卻被黎鑰身邊的神獸迅速察覺,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喪生獸口。
重生回來的蕭凌香自然不甘心,她先是蟄伏不動,幾次歷練都阻止黎鑰參加,但是也沒能找到那個黑色的龜殼,她肯定是要為自己報仇的,但是首先,黎鑰的父母就是她復仇之路上的兩塊大石頭,她先想辦法偷襲了黎鑰的父母,在父親的幫助下殺了他們,然后開始著手對付黎鑰,這一切都進行的無比順利。
黎鑰嘆了口氣,聽著耳旁由遠及近的獸鳴,艱難地翻過了身,伸手拾了幾個石子,粗粗地扔了出去,她傷得這么重,連抬起胳膊都有些困難,扔了好多次,滿頭大汗之際才勉勉強強地完成一個簡單的禁制。
黎鑰放下手臂,大口喘氣,冷不防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看著天邊黑壓壓的烏云,冷風也漸漸吹了過來,片刻后噼里啪啦的雨滴打了下來,這對黎鑰來說又是一輪新的折磨,打在傷口上的雨滴仿佛含有萬鈞之力,疼痛難忍之下,饒是黎鑰,也忍不住咬著牙,渾身哆嗦著淌出淚來。
慶幸的是,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黎鑰就著喝了些雨水,躺著歇了一會兒,稍微有了些力氣之后才試圖運轉靈力,可惜的是她這具身體如今就像是個篩子,丹田被毀,稍稍吸收了些靈力,在身體運轉一圈后卻完全無法停留,全部從身體里溢了出去。
修真等級從下往上分別為: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渡劫、大乘。而原主即將步入金丹的修為如今跌到了練氣期不止,如果沒有機遇和轉折,她這輩子是別想修煉了。
那父女兩個可真是狠毒,如今這份仇恨里不單單是原主的仇恨,還加上了黎鑰本人的仇恨,他日,她必定要讓這兩人付出代價!
水系天靈根,按理說在如今的情況下是很適合修煉的,黎鑰察覺到了這個地方靈氣出乎意料的充足,但是身體卻無法儲存,就這樣不知過了幾天幾夜,黎鑰渴了便喝些露水,餓了便啃食頭邊的野草,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狼狽不已。
她一直保持著吸收靈氣,溢出,再次吸收,靈力再次溢出的過程,靈氣在體內瘋狂的循環,幾乎自身便形成了一個聚靈陣,雖然輕微,但是果然還是有點效果,體內經脈在靈氣瘋狂運轉之下拓寬不止一倍,也有少許的靈氣停留在了經脈中。
又過了幾天,幾乎身邊的草都被黎鑰啃得光禿禿的只剩草根,黎鑰才終于有了些力氣,勉強撐著坐了起來,因為身上的儲物袋也被搶走,沒有任何藥物,她只能簡單地用衣服將傷口綁了起來,盤腿打坐,繼續吸收靈氣。
黎鑰簡直成了一個野人,餐風飲露,蓬頭垢面,面黃肌瘦,衣服成了條條縷縷,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見到了攻略目標——琉霧。
這讓她后來每每捶胸頓足、惱恨不已,就算后來恢復容貌之后,琉霧明確地表現出了震驚,但是她總覺得自己怎么也抹不去琉霧記憶里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她狼狽的模樣。
彼時黎鑰正將碎石挪了方位,重新擺了個更有效的陣法,自己則趴在地上,伸手輕輕捏著草葉,去含那上面滾動的露珠,就在此時,她聽到了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和男子的一句輕嘆。
“咦?這里居然有人特意擺了陣法?”
那人速度很快,幾乎是話音剛落的同時,一雙白靴子就出現在了黎鑰的視野里,黎鑰這些天抵擋了許多野獸的陣法在他眼里幾乎形同無物。
黎鑰傻傻地順著靴子往上看去,腿長肩寬細腰窄臀,棱角分明,五官堅毅俊美,最后對上了一雙含笑的桃花眼,長發隨意系在身后,一襲暗紫長袍襯得來人更加風流不羈。
來人手持折扇在手心敲了一下,滿臉感慨道:“兄臺可真是好興致,以天作被,以地為席,渴飲朝露,餓食青草,此等境界,在下真是望塵莫及。”
被迫啃了好幾天青草的黎鑰:“……”
這人敲扇的動作做起來瀟灑雅俊,就像是哪家出游的俊美少年郎。但是黎鑰卻不以為然,哪有普通人會來這危機重重的森林?何況她的陣法顯然對眼前這人毫無影響。
眼前這人必定同為修士,單憑這人進饕餮崖就如同游玩一般,就可推測這人境界不低,如今說出這樣一番話要么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要么是在取笑她。
黎鑰張了張嘴,幾乎成了破鑼的嗓子,聲音沙啞地開口:“我……”
“既然此處為兄臺怡情之地,在下便不多打擾了,回見。”他說著竟然就要轉身離去。
多日來見到的第一個人類,黎鑰怎么能讓他離開?
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黎鑰猛地朝前撲去,伸出臟兮兮的手,一把拽住了來人的衣擺,紫色的袍角處顏色立即深了一塊。
黎鑰剛剛努力說完了一句話,此時喉嚨里就如同塞了把沙子,她頓了頓,忍住痛楚艱難地開口道:“救我。”
聲音粗噶難聽,分不清是男是女,她猜想自己臉上肯定也不好看,畢竟都被認作了‘兄臺’。
男人腳步停下,微垂了眼看她:“我為何要救你?”
黎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么理由。
的確,修士為了修仙大多都是冷漠無情的,殺人奪寶也并不少見,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救一個麻煩回去,修士哪里有空、有閑心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