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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什么,我人老珠黃?——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
美人兒抱著雙膝,身體緩緩往一邊靠下去,眼皮漸漸沉重起來,終于支持不住的時候,她想到了這經典的八個字,嘖,這可是完美睡貨的辟寫照!
神川天一本坐在書桌之后,拿過了琉璃島的資料在看,眼尖的余光就瞥見了那不安分的女人似乎要從臥榻上掉下去了,只是一劑那,身體便先思想一步,閃身就移到了齊優身邊,雙手自然地伸出,扶住了她的肩頭,不似自己削瘦的肩骨,她的肩膀雖然嬌小,一個他這樣少年的手掌就能完全握住。
但是卻很柔軟,是小女人特有的嬌嫩,那輕輕沖擊著自己鼻腔的玫瑰馨香,令他有那么一瞬間的暈眩。
如果這時候齊優還清醒著,定能夠發現,f國的神川天一竟然也是個武者!那移動身形的步伐,分明就是加注了內勁才能辦到的!
感覺到有人扶住了自己,齊優本能地抓住了那人的衣襟,然后便沉沉地睡去了,這一次,竟然連陌生人的氣息都察覺不了了。
神川天一眼眸深沉,他蹙著眉梢,伸出手,移向了美人的臉頰,指尖微微一頓,才有些顫動地觸碰了上去,那柔嫩的肌膚,透著一絲絲的冰涼,不施粉黛的小臉干凈白皙,令手指的主人流連忘返。
想到那些派了人來神戶的男人們,神川天一唇角滑出一個冷笑,他看重的東西,誰也搶不走!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神戶是他的領地,就算是太平洋的霸主邵東海,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更何況,這幾天他的修為又進了不少,琉璃島的核武器也完成了研究階段,開始進入制造的軌道,到時候將其他將軍排擠走,完全控制了f國,他的勢力便會如日中天。
只是這個時候野心勃勃的他沒有意識到,此時此刻的臥榻上,被他以為只是他看重的“東西”正香甜地抓著他無人能觸碰到的衣襟,酣睡著。
“當家。”外間,傳來橋本美玲的聲音,方才的怒火已經被藏到了心底,此刻的音調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波動,只剩下平靜。
神川天一下意識地看了眼懷中的人兒,見她依舊嘟著小嘴,趴在自己膛上,便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進來。”
許是膛因為發出聲音而震動了幾下,齊優蹙著柳眉嘟囔了句什么后,才又沉沉地睡去,見此,神川天一依舊沒有察覺到自己像是舒了口氣般放下了心來,轉頭看著低眉順眼地走進來的橋本美玲,心中多了份不悅。
“當家。”低著頭的橋本并沒有感覺到他的當家對他的不滿,只是眼角撇著竟敢睡在當家懷里的女人,心中的壓制下去的怒火再一次燃了起來,還要小心地不讓當家發現,這樣的狀態,讓他的火氣直沖大腦,于是,他做下了一個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決定。
“島上的事情已經準備好,研究員請當家去一趟。”
“嗯。”神川天一只用了一個單字,然后騰出一只手揮了揮,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橋本低頭彎腰后退幾步,然后轉身走了,那微微抬起的眼眸,布上了瘋狂的血絲,齊優這個影響了當家的女人,絕對要除去!當家可以寵幸任何人,但卻絕對不能愛上任何人!否則,他嫉妒的火焰,遲早要把自己活活燒死。
正小步子走過來的明日香見到這樣的橋本,心口一跳,慌忙把頭壓得更低了,若不是規矩在,她一定會馬上轉身就跑,或者繞過去!而是不像現在一樣,硬著頭皮上前問候:“奴婢、見過橋本大人。”
橋本美玲的理智在這一聲中回過神,他看了明日香一眼,試圖恢復扭曲的臉部表情,然后開口道:“剛才的事情不準再犯,進去詞候好齊小姐。”
“是。”明日香不可遏止地顫抖著身休,勉勉強強才說出了一個字,然后忙快步往里面走去,她一定是產生了錯覺,橋本大人剛才說的“伺候好齊小姐”,她怎么聽都是“去殺了齊小姐”!那咬牙切齒般擠出口的聲音,全身散發的抑郁的氣息,都讓她不能承受!所以她必須逃離,哪怕前面還等著一個剛剛得罪過的女人。
明日香慌忙走進了房間,卻也只敢在門外跪著,本來以她原本上等階婢女的身份,是可以進書房跪著的,但是如今她被降了一級,就只有在門外跪著的資格了。
太陽漸漸升起,又在不知不覺間,到達中天位置,后又緩緩落下,將近處幾乎覆蓋了全部可見地平線的白云染成了艷麗的紅色。
神川天一從琉璃島的資料中回過神來,看了看懷中還在沉睡的女人,不禁蹙眉,這女人到底是多能睡?
就在他思索著要不要叫她起來吃飯的時候,齊優終于睜開了雙眸,因為剛剛蘇醒的緣故,美眸泛著水光,迷蒙的大眼睛看著神川天一的臉頰,然后眨了眨,才咧嘴一笑:“神川天一。”
神川天一皺眉,然后冷淡地將她放在了臥榻上,指了指已經被換過數次的榻邊的幾道料理,“吃飯。”
“哦。”齊優搖搖晃晃,用手背揉了揉腦門才徹底清醒過來,然后看了眼窗外,果然是一天過去了啊,她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奇怪了,看來去歐洲勢在必行了,只希望瑞克斯快些回來。
看著面前的金針菇牛卷、鮮扇貝、鳥冬面、蛋包飯、金槍魚壽司和椒葉加吉魚頭湯,齊優頓時覺得食欲變高,拿起一雙銀質的筷子,就開吃。
神川天一心中暗嗤了句“像豬”,便轉身去了書桌上坐著,他這把病骨頭抱著個睡貨一天,已經快散架了,若不是有內勁在身,恐怕是要進icu病房待著了。
想到自己身上的病,神川天一的眼眸中就滑過了狠厲的光芒,父親死后他便登上了神川家的權力舞臺,雖然在幾年前就已經將那些不知死活敢給他下慢毒藥的女人一一折磨死,但他的病也還是一直沒見好轉,若非體內的內勁一直延續著自己的生命,恐怕早也就去見死神了。
齊優每道料理都吃了些,特別是金針菇牛卷,她吃了一大半!了圓滾滾的小肚子,想起齊傲說過的,當小肚子凸起來的時候,就不要吃了,便放下了筷子。
神川天一覺得他簡直是瘋了,齊優放下筷子的一瞬間,他便條件反地抬起了頭,等他察覺到自己的反應過于詭異的時候,懊悔已經來不及了。
他皺了皺眉頭,少年清雅秀氣的俊臉上,布滿了疑絲,然后,他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對自己說,這個女人,他要了。不再是當初一個感興趣想抓來的人,而是作為他的女人。
“神川天一,我要蛋糕!”見神川天一看著自己皺眉,齊優看了看面前被自己以風卷殘云之勢動過的各道料理,吐了吐小舌頭,似乎吃相不怎么好,神川天一好像生氣了?(神川:我是這么小氣的人?!優優望天…)
聞言,神川天一眼神一閃,目光才聚焦到了嘟著紅唇的美人身上,他甚至都沒有聽清楚她說的是什么,便吩咐道:“下去準備。”
一邊跪著的婢女倒是聽得清清楚楚的,低著頭道了聲“是。”便下去慢慢退著走到了門邊。
“誒!要兩個!黑森林和草莓蛋糕。”齊優見神川天一沒有虐待自己的意思,便得寸進尺地點餐了。
那婢女聽后,便停了下來,拘束地看了神川天一一眼,見他點頭,才又彎了彎腰退出了門框。
齊優撇嘴,f國的規矩真多,封建思想和京城一樣濃重,而封建等級制度比京城更甚。
“神川天一,我要見萊伯持。”齊優跳下了臥榻,蹭蹭地小跑著到了他的書桌前,歪著小腦袋,雙手撐在那有些低矮的書桌前,彎下腰,目光看進了神川天一的眼底。
神川天一猛地咬緊了牙關,才致使自己沒有避開這樣澄澈卻又幽深的雙眸,那黑亮的眸子中央,似乎透著些紅色,像一個慢慢旋轉的旋窩一般,可以將人吸進去!
“好,他在府外的一座院子里,我讓橋本美玲帶你去。”神川天一艱難地保持住了面無表情的姿態,然后低下了投去,注意力卻是不能再集中在了那些資料上。
“嗯?”齊優挑眉,這小子不錯哦,她在自己的意念中加了些催眠術,他卻還能保持鎮定,的確是不錯了,“神川天一,這是哪里?”她指著桌上的地圖,那是個小島,上面并沒有標出多少山河或者城市,而僅僅是在東北角標明了非常多的數字。她看不太懂這些f國的文字,只是隱約記得,其中有一個詞是“彈道導彈核潛艇”,不由心中一凜,難道這個小島就是儲備核原料的地方?只是這樣機密的東西,怎么會在神川天一的書房里?神川家不是已經卸下了將軍的職位嗎?怎么還會管理朝政?
神川天一看著點在泛黃色圖紙上的修長白皙的手指,那涂著茶綠色指甲油的指甲閃過一道流光,好看至極。
“琉璃島。”神川天一斂去不一樣的神色,抬頭說道,他沒有欺騙她的想法,反正這個女人從此是不可能走出神戶半步,除非他帶著她,即使他最終還是死了,他也絕對會將她帶走,這樣,也許在地獄的時候,就不會孤單害怕了吧?
看著那雙似乎可以透出無限光輝的美眸,致到有如瓷娃娃一般的容顏,絢麗又帶著純真的笑容,突然,他覺得,死亡也是可以接受的了,若是和她一起的話,他想,哪怕是長眠地下,也會是種不錯的感覺。
齊優眸子輕輕閃動,琉璃島,好像就是齊桀那個機密文件中,幾個核原料儲存可能地之一。
“琉璃島?很好聽的名字呢。”齊優本想套出些什么信息來的,可是看著神川天一病態蒼白的臉,又不知道為什么咽下了那些試探的話語,她站直了身體,然后轉身坐回了臥榻,她告訴自己,并不是她心疼這個少年,只是她想到了同樣膚色過于白皙的何葉,那個清秀又孤單的男人罷了。
“儲存核原料的地方。”神川天一張口說了出來。
齊優一愣,抬起頭,剛要說什么,卻被神川天一打斷:“不該多問的別問。”
這時候婢女已經將齊優想要的東西拿了過來,對著神川天一又鞠了個躬,才放在齊優面前,“小姐請用。”
這一聲稱呼,不同于“齊小姐”,它更加恭敬了。能從眾多下等婢女中脫穎而出,并且一步步爬到一等侍女位置的女人,都不是傻瓜,她們見到神川天一對齊優的態度,加上兩人睡過一晚的事實,就知道,這個女人已經算是她們半個主人了,又或者可以稱為,比較尊貴的客人。
齊優答應一聲,便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可愛、美麗、漂亮的小蛋糕上面了。
神川天一蹙眉,見齊優那么亢奮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不起眼的蛋糕,也非常礙人眼,他有些蠻不講理地責怪起了這個將蛋糕取來的婢女,忘記了這明明是他自己同意過的事情,甚至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現在這個想法的幼稚。
“橋本美玲。”神川天一看了那兩個可惡的蛋糕一眼,然后抬頭喚了橋本美玲。
伺候在外間的橋本美玲聽見當家叫了自己的名字,頓時心中欣喜萬分,快步就走了進來,彎下了九十度的腰,他恭敬地喊道:“當家有什么吩咐?”
“傳令,將齊優的名字放進玉碟,為我的側妻。”神川天一本是想讓齊優做侍妾的,但想到這女人到時候和自己使子不樂意怎么辦?便改口給了她一個側室的名分。
這一句話,不僅將橋本美玲轟得失去了神志,更是將齊優雷了個里嫩外焦!
“小屁孩!你說什么啊!”齊優終于回過神來,頓時暴起,指著神川天一就吼道:“誰要做你的側妻?丫!我連正妻都不稀罕好不好!”
神川天一卻無視了她這樣暴怒的姿態,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暗自點頭,總算是把她的注意力從蛋糕上面轉走了,他復又低下頭去,翻看起了資料,嘴里說道:“你畢竟是華夏國人,正妻的位子沒法給你。”
齊優嘴角一抽,她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正要反駁,卻聽到兩邊的婢女紛紛向自己跪了過來,口中還用f國的語言喊道:“奴婢們見過夫人,夫人安康。”
聞言,齊優落下了滿頭的黑線,雖然不清楚其中的意思,但她就是怎么聽怎么別扭!
本還在公務中的少年忽而又抬起了頭,在齊優希冀的目光中,“殘忍”地說道:“雖然你人老珠黃,但還是受得起這些下人的叩拜的。”
頓時,齊優倒抽一口涼氣,瞪著美眸指著自己,艱澀地從牙縫中吐出了幾個字:“什么?我人老珠黃?”
——第二節閑的蛋疼——
神川天一站起身,涼涼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說,三十三歲的年紀了,還不是人老殊黃了?不過他倒是識相地沒有說出口來,否則齊優真的會奔潰。
“橋本美玲。你處理好這件事情。”說完,他便不顧齊優在那邊亂喊走出了房門,直到走到了整個院落的門口,他才又停下了腳步,對著候在院落門口橋本美學說道:“她中了軟骨散,小心伺候著。”
聞言,橋本美雪惶恐地低頭應“是”,她就是橋本美玲的姐姐,橋本美雪,專門負貴神川家的人出門行走用的東西,算是鞍前馬后的工作。
齊優不爽了一會兒,見神川天一已經自顧自地離開了,便也閉了嘴巴,反正她遲早要離開的,他說的話本也不算數,這么一想,因為被小屁孩占了便宜的郁悶就消散了不少,低頭就看見依舊跪在自己面前的婢女們,她嘴角微微抽搐,要不要這么將這個下人的職業做得這么兢兢業業?她沒叫起來就不起來?這神川家到底是給多少錢才買到這么努力工作的仆人的?
齊優不知道的是,f國的主仆制度中,有終身制的一種,而在神川家伺候的下人們便幾乎都是這種主仆制度,甚至世代沿襲,因為他們以能夠伺候神川家的人為榮!
而歐州的血族王室中,雖然也有這種終身制的專門伺候王室成員的吸血鬼,但個個都是吸血鬼中的貴族后裔,他們用優雅的姿勢,得體的言語,本分的心態伺候著王子公主們。
“起來吧。”齊優揮揮手,做這種動作和說這種話,似乎已經像是上個世紀那么久遠了,其實卻也不過二十年罷了。
橋本美玲此刻也終于從神川天一的話中,回過神來,他側頭看著已經坐在了當家專屬的臥榻上,握緊了拳頭,側室,雖然只是一個側室,但作為當家的第一個有妻子名分,并且放進玉碟的女人,她的身份無疑已經和正室到了同一個高度!
不過是個與兒子有曖昧關系的女人,不過長得漂亮了一點,憑什么當家僅僅和她在一起了兩天都不到的時間,就要給她這樣的尊榮?這樣他永遠都乞求不來的名分?他不甘心!他恨死了這個女人!
齊優敏感地發現了橋本的不對勁,不過也沒在意。
橋本則是低著頭下去吩咐了當家說的事情,他不想親自去做,不然他一定會將刻上了齊優名字的玉碟猝碎!
等他回來的時候,齊優已經吃完了兩個蛋糕,正展足地躺在臥榻之上,看他進來,就說道:“我要見萊伯特。”
橋本咬著牙,吸了口氣,費了很大的勁才彎下腰去,問道:“夫人,您是想去見他,還是讓他來見您?”
齊優想了想,若是要去琉璃島的話,那她必須要出得去這個神川家的本宅,便說道:“帶我去見他。”
“是。”橋本快步走出了房間,他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會將自己的殺氣外放,這個女人的身手,他是見過的,隱隱約約有種專業殺手的果斷和直接,那縈繞的殺氣也猶如實質,這就是說,一旦他外放了殺氣,她就會察覺到。
橋本快步走著,很快就走到了院門口,見自家的姐姐候在外面,問道:“當家走了嗎?”
“嗯,走了。”橋本美雪當然也知道他對當家的感情,只是這樣不容于世的感情,又怎么能去污染了當家呢?她同意,整個神川家和橋本家也不會同意!除非他自降身份,卸下所有這幾年辛辛苦苦得到的權力,做一個低人一等的男寵。
橋本美玲瞇了瞇眼睛,然后說道:“姐,準備車子,她要去關押萊伯持的地方。”
“美玲。”聽著他的口氣,橋本美雪不贊同地皺眉,“她現在是當家的側室,你應該尊稱一聲夫人。”齊優被立為側室的時候,她已經是知道了。
想到這個,橋本美玲就咬牙切齒了一陣,然后哼了一聲,轉身又回到了院子里,看得門口的橋本美雪忍不住搖頭,美玲這個樣子,遲早會把自己毀掉!而這個想法,竟然就在不久后成為了現實!
齊優被帶著走出了神川府,在眾人的跪拜中踏出了大門,她看看兩邊扶著她的婢女,其中一個還是那叫明日香的婢女,嘴角抽擒,這情形,似乎從她的身體長到十八歲以后,就沒出現過了。
而現在,這被下了藥的身體,本來就沒什么力氣,加上剛剛激動過度,竟然是軟綿綿的,連走路都費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