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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話已經(jīng)放出去了,而回答他的,是門外的一聲輕笑。
……
黑木崖下的小鎮(zhèn),雖說總有些江湖人來來去去,可大體上卻是平靜的。這江湖上的腥風(fēng)血雨,和百姓日出夜歸,穿衣吃飯一點兒關(guān)系也沒有。
但這幾日,平靜的生活里卻起了一絲波瀾。
城東的榕樹胡同里新搬進(jìn)去一戶人家,是幾個姐妹兒。那家人進(jìn)進(jìn)出出都是女孩子,家里只有一個男人,還老實得讓人覺得有點兒心疼。
胡同里的人家覺著這家人女兒太多,男人又不靠譜,平素里也總是幫襯一二。只是面上這樣,可心里卻覺得這幾個女孩兒顏色實在不錯,長得又都不像。心中總會覺得疑惑,想著可千萬別是做那種生意的。
于是……當(dāng)那么一個穿著錦衣,看起來就像紈绔的男人走進(jìn)那家人家的家門,鄰居們?nèi)慷及β晣@氣地想:自己的猜測居然是真的……
于是男人們都色瞇瞇地想著攢點兒銀子,而女人們都拎著自己丈夫的耳朵,耳提面命地讓他們離那幾個狐媚子遠(yuǎn)些兒了。
梓羽原本坐在臺階上,她手里拎著一只不知道哪兒來的小鳥兒。放出去了還不等飛出去又抓回來。就這么重復(fù)著,把那鳥兒欺負(fù)得暈頭轉(zhuǎn)向。
小姑娘穿了一身好看的錦衣,不知是誰給她扎了兩個小辮兒,看起來比原本的年紀(jì)還要小了。
“喲?這么大清早的,誰給你弄的鳥兒啊?”一個聲音忽然就在身后問她。
梓羽想也不想地答道:“大笨蛋封……”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了,手里的鳥兒終于掙開,像是尾巴著火了似的一飛沖天。
轉(zhuǎn)過頭時,小姑娘已是淚流滿面。她從臺階上一咕溜爬起來像顆小炮彈似的撞進(jìn)唐無樂懷里,細(xì)瘦的手臂緊緊抱著他腰:“少爺!”
唐無樂摸了摸她的腦袋:“傻丫頭,哭什么?”梓羽用力把鼻涕眼淚全都擦在他的錦袍上:“他們說你死了,嗚嗚嗚嗚嗚嗚……”
唐無樂一挑眉,剛抬手想要去幫梓羽擦擦眼淚。一邊封寒就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
他臉上全是泥土,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fā)白的破袍子,臟不拉幾地好像街上的乞丐。他合著手掌,像個傻子一樣笑道:“阿羽,你看這是什么?”
他一抬頭,就見到了門口立著的唐無樂,頓時剩下的話全都哽在了嗓子里。
“阿……羽?”無樂少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故意拖長了聲音這么道。他倒是沒想到,這傻小子居然來了招釜底抽薪,這算是引狼入室么?
封寒眨了眨眼睛,悻悻地笑著沒說話,手里的麻雀被他捏得不堪虐待地吱吱直叫。
“是誰來了?”沅芷一手挽著頭發(fā)從一邊的廂房里出來。她的右手吊著繃帶,在牢里錯過了治療,如今只能重新打斷骨頭再續(xù)上去。只是就算這樣,也無法恢復(fù)成原來的樣子了。
“少爺?”清麗的女子愣在了房前,她眨了眨眼,似乎是以為這是一場夢。
當(dāng)初雖然她們是唐無樂偷偷放下山的,但是他那時還是女孩子的模樣。唐無樂想要裝成什么人,只要他愿意,即使是熟悉他的人也沒辦法認(rèn)得出來。
無樂少爺挑了眉梢,一手拎了梓羽的后頸,隨手扔給封寒。傻小子一把把小姑娘抱了個滿懷,又重新眉開眼笑起來。他用手幫梓羽去擦臉上的眼淚,卻越擦越臟,被梓羽嫌棄地一巴掌呼在臉上。
“回舞呢?少爺我有事兒交代她~”唐無樂緩緩踱進(jìn)院子里。
沅芷從呆愣中驚醒過來:“少爺?!”
可惜,唐無樂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似乎是在生氣。他重復(fù)了一遍:“回舞?”
沅芷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酸酸道:“她傷了肺腑,如今還躺在床上……”
無樂少爺打了個響指:“既然如此,還愣著作什么?帶路!”
沅芷低著頭俯了俯身子,恭敬道:“是。”她轉(zhuǎn)身為唐無樂引路,眼睛酸酸的,用力眨了眨才把眼淚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