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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便不再繼續說話,牽著手一起等日出。
海風吹起短軟的發,甘霖忍不住再靠近了一點邵時淵,覺得天地都這樣寬厚,沉默著牽自己手的邵時淵這樣溫柔。
那點魚肚白漸漸上升,海平面與天相接的界限逐漸明顯,視野也隨著光照的降臨變得開闊,一場緩慢持久的日出。
黎明那樣遠,遠在天邊,遠在海的那端,甘霖似乎要仰著脖子才能望見那顆遲遲不肯露完整的太陽。
邵時淵換了個姿勢,從背后摟住了他。太陽的橘紅又出來了一點。
爬升,攀升,浸染,暈染。
海面蕩漾流光,云層觸燃金火。
甘霖輕輕靠著邵時淵,臉頰也被神圣的黎明照耀了,它那樣遠,原來也那樣近,就在自己額面。
這讓他體會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寬容,一種壯麗背后近乎慈悲的原宥。
太陽顯露完整,邵時淵突然開口說:“我們從晚上跨到了白天。”
甘霖收回視線,看向戀人,朝他點了點頭。
邵時淵朝他笑:“也就是說,我們跨越了一次晨昏線。”
那圈不斷環繞在蔚藍星球,區分晝夜的線。
“其實因為光的散射,不存在一條嚴明劃分陰影和光照的線,來做白天和夜晚的區分。”邵時淵伸出手,在沙灘上投出輪廓分明的影子,“沒有這么準確的陰影界限。”
甘霖朝他點了點頭。
邵時淵又說:“你在我眼里就是這樣的。”
“有很多明亮的地方,也有一些不那么正直的念頭。”
甘霖看著他。
“但這并不意味著你是錯的,甘霖。”邵時淵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額頭,眼里帶笑,還閃爍著這場黎明美麗的余燼,“你沒有不對,也并不奇怪,而是明暗交迭的一種合理存在。”
“或者說,其實哪里有完全美好的人呢?就像你擔心的會把我從你身邊搶走的那個,是不存在的,沒有誰可以大言不慚地說從沒有過惡意。”
“那么你還要厲害一點,寶貝,你很勇敢,愿意把這些告訴我。除此之外,因為自己的不好覺得慚愧,也是很寶貴的,因為大多數時候我們或許察覺不了自己的惡意,更別說為此羞愧了。”
“你覺得自己過得很矛盾,但在我眼里,甘霖其實是很通徹的。”
邵時淵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