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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一看,果真見到一排車主塞在紅燈前瞪視著自己,她失望了下,卻不忘挨緊身旁的男人,心想如果不是他在,現在肯定不是被瞪這么簡單。
于是揣著他的手便更緊了。
關月朗低頭看了一眼,眼中的溫情一閃而過,沒多說什么便領著她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主是個微胖的中年女人,一見著關月朗,像是見到兒子般歡喜,一看他身旁的單若水,倒是很明顯的愣了愣。
趁著老闆娘帶位子的空檔,若水打量了下環境,乾凈清爽,挺有家的味道,不禁好奇的問:「你常來啊,阿朗?」
沒等及關月朗回答,老闆娘送上水杯,熱情的搭起腔來,」難怪蘇特助讓我今天不用送餐過去,原來是帶姑娘來啊,敢問這位是?」
若水梗了梗,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便聽他冷水般的語調響起,「是親戚。」
他喝了口水,用了她剛才替自己想好的稱謂介紹。
「噯……親戚啊,還以為是女朋友呢……可惜了,每回來也只見特助跟著,長得這么好的一個孩子怎么就沒個女孩兒陪在身邊呢?」
老闆娘轉身回廚房備菜去,嘴里還叨叨念念的,若水卻因為那句「親戚」而明顯的神色一黯。她只是說藉口,沒想要真的當親戚啊,這下總算是體驗到什么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熱騰騰的菜很快便上桌,看她拿著竹筷撥著碗里的白飯,他夾了一筷子的蘆筍到她碗里,筷尖輕輕的敲了敲她面前的飯碗,「吃飯。」
她回過神,默默端起碗,卻是一邊分心偷瞄著對座的男人、一邊吃著碗里的菜。
「做什么一直盯著我看?」被人直勾勾盯著看怎么也吃不香,關月朗索性放下筷子,任憑她看個夠。
她搖了搖頭,咬著筷子一臉悶。她告訴過自己不用操之過急,時間會解釋一切,可心底的期待還是騙不了人;他身邊有沒有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想不想發展下去,每一項她都想知道……
悶悶的又吞了口白飯,墻上的液晶電視突然傳來熟悉的主題曲,她瞥了一眼,發現是最近自己在追的偶像劇,那女主揣測男主心意的時候特別像自己,她不自覺看得入神,直到對座的男人夾來隻蝦命令她剝殼才回神。
「看什么這么入戲?」。他也回頭看了一眼,卻是不為所動。
「你不知道嗎?最近很火紅的。」她靈機一動,想借此來表達點心里的意思,「我跟你說說劇情,男主呢,是醫大外科學霸,平日在學校風光得很,多少人私下愛慕、多少人明著告白,可是他卻偏偏喜歡自己打小認識的青梅竹馬,一個小胖妞,我本來以為他會大動作追求,誰知道他個性悶騷,竟然擬訂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套住女主,還帶著一把手術刀,一絲一絡慢慢的打開女主自卑的心房……其實劇情乍看有點灑狗血,可是仔細體會一下卻覺得百般撩心……」她一手剝著蝦殼,嘴上噙著笑,神情里有著深深的嚮往,「女主一開始也是各種猜測啊,時常七上八下的,一顆心隨著男主的情緒變化而變,不過日久識人心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她久了才明白,不管外人怎么看,男主自始至終都是深深愛著自己……」
她將剝好的一整盤蝦大半都推到他碗里,抬眼看見他專注吃飯的表情,壓根兒沒聽她說話,她突然覺得氣餒,語氣蔫蔫的,「總之,我覺得動人處就在這,有機會你也看看吧,很放松的。」
「嗯,有機會吧。」
這語調擺明了就是覺得看這沒營養,若水嘆了口氣,低頭才發現自己碗里堆得老高,她看了正接起電話的關月朗一眼,心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餵豬來著啊……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以用吃操控的孩子了……
可話雖如此,他替自己夾的菜,怎么辣都吃得下肚。
見他收了線,她試探的問了一聲,「是不是很忙,趕著回去?」
關月朗看了眼她謹小慎微的模樣,同時招來老闆娘結帳,「嗯,是挺忙。」
她“喔”了一聲,郁結的吃完飯,在休息時間結束的前五分鐘回到辦公室里。
站在他的辦公室內,她忙著脫下剛剛借來御寒的圍巾還給主人,卻一個不小心跟發上的發夾纏在一起,關月朗微微彎下腰替她解了開來,兩人鼻息間挨得極近,她偷偷抬眼,他的神情專注,看不出有多馀的意味在,她失落了幾次的心情再度沉到底,抬頭跟他低低道了聲謝,才發現他一雙黝黑的眸就這么定定看著自己。
若水有那么一刻不敢呼吸,她抿著唇,眼神里看得出緊張,關月朗通常這么看人就是有打算了,但這打算她通常是猜不著的,時隔多年,他變得更加難以揣測,她躲開了眼神,實在是小小的心臟受不住這樣的凝視。
到底兩人是朋友還是什么?相隔六年,很多事都得變了,對的時間對的人,這話從來只建立在彼此心意相通的人身上,她知道關月朗是自己對的那個,可不確定他所想亦同自己。
「那個,我先回去工作了。」她決定今天不再耽誤他了,工作要緊,可走沒幾步,卻聽他在后頭喊了一句,「下班后上來找我。」
她停下腳,萬分不確定的回道:「但我下班時間不一定耶……」
審計生活通常都是看著末班車揚長而去的,她自己一個人就算了,怎么也不好意思讓他等到深夜。
看出她的猶豫,關月朗也不跟她囉嗦,「不來也行,我下去等。」
單若水知道這人說到做到,關月朗坐在一旁等,那全部人還要不要工作啊,重點是,她會無法專心啊!
知道這是拒絕不了的,只得忙不迭地點頭,「知道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囑咐,「我一定去,你可別下來啊。」
她拉開了門,縮頭縮腦的往電梯跑去,途中還不忘回頭張望,確認了下那群菁英沒人在觀望。
可是一進電梯里,她便靠著透明的玻璃墻重重嘆了口氣。
到底關月朗是怎么想自己的呢?親戚、孩子、還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朋友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