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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支著下顎笑看兩人笑鬧,想起升高三那年暑假被關月朗逼問了將來志向,當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上大學,一邊刷著題目一邊抬頭回了,「我沒有什么計劃啊,跟你有關的科系我就去念。」
她還記得當時他立即闔上了手里的書,望著她搖頭嘆氣,那表情似乎是寫著此姝無藥可救,她癟著嘴被看得頭皮發麻,正要找話反駁,便聽他嚴肅地開口:「我學的是企業管理與金融,跟我有關係的科系恐怕都枯燥乏味,你真念得下去?重點是,你現在的程度實在令人擔憂。」
人可以矮,但不能被看扁,當時她憑著不知打哪來的自信,信誓旦旦的把前些日子看的間書搬了出來,「自古以來,夫唱婦隨的賢內助除了溫良賢淑之外,還得會協助丈夫打理啊,你看那王熙鳳,不但是個美人,還是個女漢子,才能把整個賈家打理得妥妥當當,這百年前的人都可以了,我哪不行!」
她這番豪情壯志,卻只得到關月朗更深的感嘆。
「舉這例子太差,你們不是同類人,不要太高估自己。」
當時她氣得題庫也不刷了,直接掉頭就想走人。
現在想來終于明白為什么關月朗會覺得她舉例差勁,當年沒讀懂紅樓夢,這書里的女子雖然各個風情各異,但哪一個有好下場?
其實她不明白關月朗說那話也是有私心的,天下才女何其多,不缺她加入女漢子行列,他就是看上她的憨,在這紅塵濁世中,他只愿得一人,但是單若水不懂得,她有自己的驕傲,她就想朝著女漢子邁進,再不濟,也得要當個能與他在深夜秉燭夜談的女人。
一旁的李啟光見她低頭良久,以為這姑娘終于開始奮發圖強,他悄悄拍了拍她手背,低聲咬著耳朵:「偷偷告訴你,其實我啊,去年考過兩科,要不要下班約出來幫你復習?」
可惜單若水除了面對關月朗偶爾開竅外,是個極度缺心眼的,直接便將季湛然的名號抬了出來,「不必了,我其實有請教過季經理,剩下的只能靠自己努力,先謝過你啦。」
「季經理啊……」李啟光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咬牙開了口:」你跟季經理很熟?」
「熟?嗯……應該算熟吧,就平日挺談得來,又是個考試能手……」
李啟光乾笑,季湛然十多年的專業經驗被她歸類成考試能手,那自己這個審計資歷不過三五年的又算得了什么。只不過聽出兩人似乎沒曖昧,他不屈不饒的繼續追問:「我有次聽季經理的秘書八他是有女友的,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但就算他有女友也不意外。」她頓了頓,像是想通什么,突然一臉不認同,「小光,你打聽季經理的事不會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吧?」
「去去去……我還沒那龍陽癖!」
李啟光一個驚吼惹來整室人注目,他忙鞠躬道歉,惡狠狠瞪了若水這二逼傢伙一眼,他是在打探對手的等級,怎么這姑娘就可以曲解成這樣,他翹起二郎腿挫敗的看著她,真心覺得束手無策,起初還對她的笨手笨腳覺得厭煩,漸漸的卻被她單純的性子所吸引,其實別說他了,還有不少別的單位在打聽,他想近水樓臺先得月首先就要探知單若水的感情狀況,只不過發展至今日,他漸漸懂得,有人腦袋結構似乎光滑得很。
他抹了把臉,語重心長道:「我是怕你喜歡上季經理,小姑娘,職場守則第一條,別找等級與自己相差太多的男人戀愛。」
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就這么不待見我?不過你放一千兩百個心,我絕對不會愛上季經理,他對我而言就是一本活動參考書,還是無限期免費的,得物盡其用。」
這話一出,左左右右偷聽的人都喟然了,這姑娘要不是太過單純,就是心機太深,季湛然在安業是什么樣的一號人物,可以讓她如此玩弄于股掌間?
倒是李啟光相信了她的心無城府,「我說你一個小姑娘考那執照到底要做什么?我就看不出來你是這么有野心的人,安安份份嫁人不是挺好?」
單若水在包里搗騰了下,掏出一本書,「人人心中都有夢想,我未來就想這個雪麗?桑德伯格第二來著!」
李啟光皺了下眉,低頭在手機上輸入一串剛剛聽到的名詞,「你說這個叫雪麗什么來著?」
「雪麗?桑德伯格!」這名字可不是她胡謅,而是前些日子從關月朗閱讀的財經雜志上看來的,買了這本書她也還沒看,但能登上封面肯定不是小人物,她想。
搜查完畢的李啟光抬起頭,隱藏在視線里的愛火瞬滅,「我真不知道你的野心如此大。」
「是嗎?這么說我可真不好意思……」她搔搔頭,覺得承受不住這恭維,她其實還有很多要學習呢。
他冷笑,「我不是在稱贊你。其實我本來想對你告白來著,但現在才知道你做白日夢的能力如此厲害,我小看你了啊!」
若水刷題的動作一頓,愕然盯著身旁的小伙伴,剛剛……算是趁亂告白嗎!?
「不用這樣看我,我對你已經沒有幻想。」
不管真假與否,如此被看扁她也不服氣,忍不住就想當小人一回,「少看不起人,白日夢也有成真的一天,要不咱們來賭一睹,如果我真傍上了大款,婚禮肯定邀請你來當嘉賓。」
李啟光一聽也不囉唆,「行,你能傍上,我禮金包六千六給你,決不食言!」
某人這一聽樂壞了,「小光,一言為定啊!」
「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食言我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很好很好,這話你一輩子記著啊!」
兩人心懷鬼胎,各自在內心小宇宙,一上午的外訓課被他們這樣聊了過去,午餐時間一到,大伙兒一群鳥獸散的來到飯店餐廳,若水跟著一群人在隊伍中觀望菜色,身后突來一陣淡雅香氣,她回過身,看見幾位講師就站在自己身后。
因為一上午的課她只專注了十分鐘,心虛使然,她連忙躬身禮讓對方先取餐。
「你們先請吧。」
捧著盤子連退了幾步,若水一不留神撞上講師群中為首的女子,她小聲道著歉,卻聽女子以著近似不屑的口吻開口:「上這種課很無聊吧?」
沒預料到對方會與自己攀談,她愣了下,意識到她話中之意后臉蛋微微一熱,急忙否認,「不會、一點都不會無聊,講得很生動有趣!」
太過分的恭維反倒讓女講師挑起眉,審視的目光更加刁鑽,「哦,是這樣嗎?那試問我提到的近代資本家中,你最欣賞哪一個?特色為何?」
像是在臨場抽考般,四周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一致盯著若水,她看著眼前的女講師,背脊瞬間發涼。
近代資本家她哪知道有誰呢?整堂課她不是在聊天就是在刷題,這樣問不是存心讓她出糗嗎?
只是看這人似乎是非得問出個答案不可,她腦袋轉了轉,吐出了一個名字,「那個……我、我特別欣賞關月朗,本朝青年才子嘛,至于特色……大概就是手段陰險、為人刻薄、面癱難相處……」
一瞬間,周遭安靜了下來,女講師蹙眉望著她細細打量,在她幾乎要遁逃的之際輕輕嘆了口氣,「怎么會選上你這樣一個人?」
望著女講師離去的背影,若水也矇了,她捧著盤子怔怔轉過身,沒預警的對上季湛然若有所思的神情,這下不是心虛,而是一種預感,她躲開了他的視線,內心突突地感到不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