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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能跑哪去。」這人生地不熟的國家,她不會如此愚蠢跑到外頭受凍。
然而當所有人都離開后,她才在吵雜的急診室里,慢慢地、慢慢地感到恐懼與孤寂。
就好像回到當初一樣,她窩在醫院的一角,總期待著他會無預警的降臨。那時人在一個不確定的狀態,腦子比現在還抽,天天怕他找到自己、又怕他不找自己,簡直要精分。
悄悄拉開綠色布簾的一角,隔壁床躺著車禍傷患,血淋淋的鮮血滴在白色床單上,因為護士使勁的在清理傷口,大男人凄厲的哀號充斥在診間,她捂起耳朵,躺回病床上,在心里面朝這雷龍之地的神佛祈禱——神啊,我不嘴硬了,讓我一覺醒來就能見到那人好嗎?
她蜷伏在病床上睡了醒、醒了又祈禱,終于在幾個小時后,見到關月朗的身影。
那一刻她終于信了這人的能耐,飛越半個地球,他竟然來了。
站在病床旁,關月朗冷靜的面容與他上回出現在急診室時如出一徹,一見她睜開惺忪睡眼,他輕撫上她面頰,撩去落在其上的散發。
「關總,我先去替單小姐辦理出院手續,您慢來。」
這時她才發現蘇特助也跟著來了,如此勞師動眾,單若水也覺得抱歉,她在關月朗審視的目光下被看得頭皮發麻,他不說話,她自己也不敢吱聲。
這時的單若水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待會兒他要是罵人她就哭,哭得驚天動地先發制人就不怕他。
靜待了好一會兒,預期中的嚴聲厲色沒有,關月朗只是抿著唇,不發一語的細看著她,她抬眼偷瞄了好幾眼關大少,見他臉色稍霽,才正要松一口氣,不期然地就被他一把摟入懷里。
關月朗摟緊床榻上的人,緊閉著雙眼沉沉吁出一口氣,那釋然的模樣,像是擔憂許久的心終于塵埃落定。
頓時間,若水覺得一股酸楚急涌而上,堵在喉頭難受的很,她得努力眨眼才能避免自己失控,其實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讓他接到通知,她也覺得很對不起他的心臟好嗎……
「沒事,我來了。」察覺她極力想克制的微小哽咽,他收緊力道,啞著聲安撫。
就是這樣的寬容,讓她也顧不得身處大庭廣眾,忍不住撲向他,汲取一絲溫暖與勇氣。
「你會不會生我氣?」埋在他肩上,她的嗓音顯得甕聲甕氣,像是在撒嬌似地。
「你做錯了什么?」他任由若水將眼淚鼻涕都沾上一身的衣物,好氣又好笑。
「我也不知道,看到你就想道歉。」她抽抽噎噎,也覺得自己問題可笑,果然如季湛然所說,自己說話前都沒在思考。
「沒事了。」儘管急診室內人來人往,關月朗也不怕被人觀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她后背,事實上這時他跟淡定兩字完全扯不上邊,從電話一接起,梁煦煦說了什么他壓根沒聽入耳,什么都沒多想便結束會議搭專機前來處理,他知道她有多不安,倘若不理會她又會胡思亂想,所以縱使合同進行到關鍵時刻,一想起她,他沒什么放不下。
被擁著哭了好一會兒,某人終于想起正事,忐忑地問:「要是、要是真懷了怎么辦?」
拍著她后背的手頓了下,關月朗笑嘆,「傻,有了當然就生下。」
她喜形于色,孩子氣的以手臂擦去眼淚,「真的,我以為你會讓我拿掉……」
關月朗將她拉離自己懷里,蹙眉沉問:「我是那種人?」
若水怯怯地點了下頭,讓他頓時臉色黑了一半。
他語氣嚴肅,眼神卻是深邃而專注,「單若水,我會做傷害你的事?」
她搖頭,「我相信你不會,但如果孩子會傷我,你就會……」她比了個砍頭的動作,見他神情更加冷峻,連忙不負責的拖某人下水,「是蘇特助說你這時會斷尾求生的。」
不遠處的蘇特助打了個噴嚏,他搔搔頭,是誰在說他壞話?
「單若水,別太看得起自己,斷尾求生付出的代價不是你能想像,更何況我也能加倍投資不是嗎?」
經過長達幾小時的飛行,他也略感疲憊,其中一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她,關月朗將她抱起身,輕抵著她的額頭,閉上眼平緩心情。
若水細細觀察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問:「我就想知道,你會怎么做?」
「在投資前就有了賠錢準備的人決計會失敗,而我不是那種人。」他神情有著自負,但確實,他有本錢如此。
可憐某人腦袋撞了個大包,轉了幾圈還是想不透,「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沉默半晌,捧著她的臉蛋,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意思是,我會做好所有準備,不讓你們母子出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