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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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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用前請注意
本文有部分內容涉及自殘、自殺
為劇情所需,請勿模仿
生命可貴,請愛惜生命
并讓我們一同關懷心理疾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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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到頂樓,明黧緩緩用手觸摸著破損的磚頭墻壁移動著,腳下吱吱喀喀地踩著不知道是甚么的碎片,夏天雷陣雨后的濕熱感全沾上他的身體,縱使暑氣逼人,明黧的心已經冰冷地黑了,黑的除了心之外,還有眼前的世界。
「找到了……。」
腳尖傳出踢到盆栽的聲音,他搖搖晃晃踩上去,被圍墻擋住的微風終于吹在那黑而短的頭發上,雙手扶著平處用力一抵,將膝蓋跨上圍墻,緩緩站起。
現在的明黧要準備跳樓了。
為什么自己要跳樓?現在腳下有幾公尺高?明黧自從失明之后,就不再想死亡的原因和過程了,在乎的只有結果而已,只要縱身一躍就能自由吧?
伸出一隻腳,風徐徐地拂過身旁,宛如勸這個年輕少年三思,希望他再回到圍墻里的世界,但明黧此時只能感覺到懸空的快感,他冷冷地發出笑聲。
討厭世界這么久,已經快結束了吧,我的生命。
明黧讓身體自由地往空處傾斜,彷彿前方即天堂,從這里開始展翅而飛,那樣自由、那樣舒服。
「摔下去很痛,真的!」
剎然,低沉的聲音在明黧面前冒出,并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回圍墻內,整個人跌得四腳朝天,明黧緊皺眉頭、用手撐住地板。
「是誰?」
明黧循著聲音方向用力抬頭,只見一位金發褐眼的少年出現于面前。
出現在自己面前?不是已經失明了嗎?怎么可能見到人?而且眼前的人猶如浮起來般飄于空中,是幻想嗎?
明黧訝異地打量這位少年,對方一頭淡淡的鵝黃色短發、精緻的臉孔配著樸實的制服,身材看上去高挑,但,他的腳呢?
「鬼……鬼嗎?」
除了那個少年之外,明黧看不見其他景色,世界還是黑的,就算是幻想,想個有腳的也好,為什么會冒出這詭異畫面,撇開胡思亂想,除了見鬼外,沒有任何科學可以解釋此種現象。
「失明了,卻有陰陽眼,老天嫌我還不夠慘嗎?」
明黧想不通前因后果,緊閉雙眼、揉了揉,張開后少年仍站在眼前,臉上抹著淺淺微笑注視他:「你看得到我?」
「沒有,我沒有看到你!」明黧雙手胡亂地揮著。
「那你回答個甚么勁?」
少年放聲大笑,明黧的心簡直快無法跳動,對方慢慢地飄了過來,愈靠愈近,明黧用那已經發軟的雙腳挪動沉重身子,終于壓抑不住緊張,在地上隨意抓起一把剛在他腳下吱吱作響的碎片,直往少年身上丟去,但那個少年忠實呈現所有鬼片情節,完全沒有要躲避,只聽到那些碎片又重返地板,雖然知道沒有任何東西能趕走,明黧仍想找個能發洩恐慌的方法,雙手急忙在滿是碎塊及灰塵的地板上摸索,希望能找到有用的東西。
「別找了!你的手都受傷了。」
少年快速地靠近,蹲下來抓住明黧沾灰的雙手,這一動作更讓明黧驚訝,將掌心中的碎片握得更緊。
「手很重要,怎么可以讓它受傷。」少年努力地掰開五隻手指頭,讓那些小碎片掉下來,仔細地替他看了看傷口。
「你……你碰的到我?所以不是幻想。」明黧一臉蒼白地詢問。
「我不是幻想,我是鬼。」
少年手中感受到明黧的顫抖,將手放開來并站起,用有點鄙視的眼神和詭異的笑容往明黧看去:「都要自殺的人還怕鬼?」
「我……哪有怕。」
「這樣啊,不過身為跳樓的前輩可要提醒你一下。」
少年的臉瞬間逼近到明黧面前,用手在額頭慢慢地將臉皮摳下一角,捏著臉皮一點一點地撕下,先是露出了凹陷的頭骨,再來是眼窩,因為眼球已經不知去向了,所以顯得更加深邃,塌陷的鼻骨,臉頰已經是血肉模糊的肉渣,雜亂不堪。
「會很丑唷。」少年用僅剩的完整嘴巴,露出牙齒開口說話。
以為這個膽小鬼會因驚嚇逃走,沒想到明黧只是傻于原地,隔了半晌后,呼吸慢慢開始急促起來,隨后口中脫出聲嘶力竭地尖叫,雙手胡亂地拉扯自己的頭發,少年眼見失控,馬上將臉皮蓋回,連忙鞠躬道歉,但任何話語好像都止不住現在的明黧,他正被自己血淋淋撕裂般的尖叫聲,一聲聲都刮毀崩壞的情緒。
「怎么了!」
從門那傳來大聲的喊叫,少年隨即消失無蹤,上來的是一群護理師,看到明黧跌于地上狂亂發瘋,雙腳用力揮舞在天空中,身上被自己抓出一道又一道鮮紅的傷口,四、五個大漢趕緊將明黧拴住,帶回至病房。
被注射安定劑之后,明黧安穩地躺于病床上沉睡。
這里是哪里呢?沒錯,是一家醫院,一家專門收留精神病患的醫院,也就是俗稱的精神病院,這里住著許多暫時無法被社會接受的人們,有著不同人格的他們在這成了所謂的「病患」,有人雖然能經過治療能離開這里,但也有人終其一生在這渡過。
明黧也是病患之一,他進入這家醫院時,大吼大叫地踢著自己的行李,因為已經失明,也看不到誰是誰,所以開始亂抓人,當時因為他的激動,好幾個護理師都因此掛彩,明黧的母親只好快快填完資料,他的姐姐邊將明黧安定下來后,邊對醫生懇切地說:「請讓我弟弟變回正常,拜託!」
明黧一聽到整個身子又火了起來,對她咆哮:「就算精神正常,眼睛也看不到!」而后隨便抓了個細尖的東西,直往自己身上戳上好幾個洞,整個醫院大亂,血灑滿地,等到一切穩定時,不醒人事的明黧已經被鎖在病房內。
至今過了一年,在進精神病院之前就已經被醫生判為是躁鬱癥,明黧情緒時而浮動時而封閉,躁癥發作時,不是自殘就是對著隔壁病患諷刺、貶低他們,有時也會抓著護理師聊天,不管護理師走到哪就跟到哪,一聊就是一個上午;鬱癥發作時,眼睛睜得大大得把自己窩在被子里,當個只會流眼淚的機器人,或著就像今天一樣,趁人不注意時,想結束自己的性命。
安定劑的藥效漸漸退去,明黧緩緩從夢中醒來,此時已經是隔天凌晨了,對于現在外頭早晚已經毫不在意的明黧只覺得口乾舌燥,想要喝點水來解決渴意,他伸手碰觸平常放水杯的桌子,卻什么也沒摸到,明黧緊張起來,難道又被關進禁閉室了嗎?跌跌撞撞地從床上下來。
「我有做什么傷人的事嗎?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和我說就把我關起來?」
煩悶的情緒漲起,明黧非常討厭這間會讓他想起不好記憶的禁閉室。
「我要喝水!為什么沒有杯子?為什么?」
在黑暗中不停地打轉、不停地用手打墻壁、不停地用腳踹東西,但好像沒人發現他的存在一樣,過了會兒終于傷痕累累地坐倒于地上,明黧一邊用手摸著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一邊用手擦著滿頭大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