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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等我兩分鐘穿衣服,離開一米操死你。”他壓了壓聲音。
顧風下樓,看余伊手里提著他喜歡的提拉米蘇,沒錯,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孩喜歡吃甜品。
余伊快步走過去抱住顧風,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剛剛換上的T恤散發著和她同款洗衣粉的清香。“對不起,讓我的男朋友一個人過情人節。”
顧風扒開像小考拉抱住自己的余伊,拉開一點空隙,沉著臉認真說,“都這么晚了,回來也不告訴我,你一個女孩子萬一出點意外……”
余伊踮起腳尖吻住顧風,一個深吻直到二人喘不過氣來才放開,軟軟的說,“我跟幾個同學一起回的,這不是害怕男友變前男友么。”
事實卻是,那天做司儀站了一整天的余伊,活動結束后,一個人匆匆忙忙趕最后一趟跨城班車。她只截取了從車站到學校和同學們拼車這一段講給顧風聽。
半夜十一點多,顧風發了條朋友圈,‘不換了,這輩子都不換。’配圖兩人自拍加提拉米蘇的照片。
其實顧風表達欲不強,他在學生會以及班級里面的工作,讓他的通訊錄好友里有不少女同學。很多內容,還是剛分手那段時間,余伊失眠嚴重,才刷到。現在,關于她的一切都被鎖進了時間洪流。
博爾赫斯說過,死亡,就像水融進了水。離開大抵也是這樣,表面上看,了無痕跡。
顧風站在陽臺上,手指夾著燃了一半的煙,上面大段煙灰要掉未掉,他視線盯著余伊朋友圈那張在鳴沙山拍的照片看了幾秒,繼續放大,旁邊那個眼睛很亮的男人一只手搭在余伊肩膀上,他又打開另一張主角不是他們的照片,那個男人眼神落在余伊身上。他懂那種眼神,在余伊剛剛從理科班轉到他們班的時候,他老這樣盯著余伊看。剩下的半截煙沒有再抽,被用力摁熄在煙灰缸里。客廳掛了一幅后印象派的畫,各種色彩、線條交迭,發呆的時候,找一個開頭去理,好多次理著理著就亂成一團。現在就是這樣,余伊的生活,他的心情。
余伊剛轉來他們班那天,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特別簡單的一句話,大家好,我是余伊。當時的場景,到現在還歷歷在目。后來他跟余伊在一起,同桌跟他開玩笑說,他當時看人家姑娘的眼神,像是要直接把人原地吃干抹凈。
其實,那不是他第一次見余伊,早在高一他就“認識”她了。按理,他一個語文課拿英語課本,地理課翻物理試卷,上課時間三分之二都在睡覺的學渣,跟余伊這種每次考試都排名前三的學霸沒有什么交集,但頂不住這位學渣家里有一眾學霸。
顧風爺爺在當地小有聲望,培養出的兒女個個都很優秀,大伯在政法系統官居高位,二伯省財政廳下任廳長有力候選人,兩個姑姑都在省人民醫院擔任主治醫師。唯獨顧風爸爸這個小兒子,大學畢業后分配到交通局,干了兩年不到,下海經商,生意做得也算紅火,但在家族里就是個不招待見的生意人。
到了顧風這一輩,大伯家兒子顧易比他們大好幾歲,省高考狀元,當年P大T大搶著要,最后去了T大本碩博連讀研究物理,二伯家顧子涵比顧風小一歲,初中跳級一年跟顧風同一所高中,從小到大成績就沒下過年級前三,考第二都算發揮失常。
顧子涵高中跟余伊分到一個班,入學摸底考,成績出來余伊總分整整比他高出了三十分,他這個第二比倒數第一臉都難看。他以暑假跟顧風這個學渣混久了為借口,為自己挽尊。結果第二次月考還是余伊第一,雖然分數差拉到了十幾分,第三次依舊是。
家庭聚會,不談小孩學習成績顯然是不可能的事。顧風爸媽羞于顧風的表現,一般不提。但頂不住大伯問,大伯問顧風這次月考成績,顧風一臉坦然直接說班級四十多名,年級他這分數都用不著排。大伯再把話題引到顧子涵身上,顧子涵一臉悶悶不樂的說第二名,班級年級都是。
顧風這個臭不要臉的,一個年級六百名往外的學渣,開啟嘲諷學霸模式,“喲嚯,顧學霸,你是不是高中還沒考過第一呢?”
要說顧風會在意教室前面貼的年級成績排行榜可能性很小,但顧子涵跟自己同級,而且都不用翻著名字找,他路過隨便掃了眼,詫異了一下。他跟顧子涵從小一起長大,對這種超級賽亞人般的存在特別有實感。
顧子涵接過顧風的話,“唉,是啊。”臉上的神情比大伯問顧風時柳藝的都難看好幾倍。
二伯看兒子這樣,滿臉好奇的問,“怎么?沒考第一名不高興啊?”顧風不說,他都不知道原來兒子好久沒考第一名了。
顧子涵嘆了口氣,“第一名也是我們班的,是個女生,叫余伊。她都不上補習班,教輔書也就簡單幾本。就這樣我還考不過她,太打擊人了。”
“你去跟她取經啊。”顧風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也想啊,可是她不太喜歡跟人說話。”
“你……”
顧風話還沒說完,就被爺爺敲了下頭,“你一倒數,倒是關心起子涵的事來了,你就不能好好學習么?”
顧風頓時收了聲,樂呵呵邊給爺爺剝橘子吃,邊沖顧子涵扮鬼臉,沒去看她爸媽臉色有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