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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
如果不是因為珍娘,在那個民風純樸而保守的年代,他是不可能知道身為一個女人,竟也能有那樣的勇氣去向心中所愛的對象示愛。
一直以來,在他的認知里始終以為只有男子才有對抗一切的勇氣,然而珍娘卻完全表現出就連他都不曾有過的明朗氣魄。
為此,伍書德在感到佩服的同時卻也十分羞慚。
倘若在順應父母要求,答應婚事之前他有勇氣,也更堅定地向兩位尊長明白告知自己與家中長工之女──續夢之間從小即貼心而深刻的愛情,僅管可能會有因身份地位懸殊而起的激烈抗爭
,但,至少他倆還有一絲機會獲得希冀的結果,光明正大,名媒正娶的長相廝守,而不需結下這不知何開始,更不知如何結束的不情愿之婚。
同時,他更不會有機會傷害到一個僅管他不愛,卻愛他甚深的好姑娘……
新婚當晚,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意外告白的伍書德奪門而出后他便再也沒有回到新房。
而新房中的珍娘多少也能明白自己的行為對一般男子來說確實頗具衝擊,難以令人輕易接受
。所以,當晚新婚丈夫徹夜未歸她并不以為意。
她想,反正今后的每一天她都將與他一起度過,如此,她急什么?
事情的發展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預期之下進行。珍娘如是以為。
只是……
公婆的喜愛,家中僕役們的崇拜,街坊鄰居間話間的羨艷……此類向美的言詞表現全在她意料之中,然,為何偏偏唯獨她的丈夫對她是那樣忽遠忽近、忽冷忽熱,難以親近。
為什么?
初時,珍娘以為是自己的真心剖白太過直率,當真嚇壞了思想傳統的伍書德。可一個月、兩個月,半年的時間過去了,偶而與她同房卻不曾與她同床的丈夫對自己的態度卻未曾有變。
他仍舊是個爾雅斯文的男子,也仍舊是個事親至孝的兒子,這些,都是珍娘原本就清楚并喜戀的原因,可……這么一個知禮知心之人為何偏偏對將與自己攜手一世一生的妻冷熱不定?
實在說來,他對她并不算壞,甚至該說他以禮相待的有些相敬如『賓』也相敬如『冰』了,想挑剔,還真挑不出有哪些問題。而再反觀己身,雖然自己確實因為出身富貴,一向是父母的心肝寶,難免有絲驕縱,但自她決定下嫁伍家,便時刻督促自己凡事應以夫為天,以夫家為主,不再任性刁蠻,并要與人為善。對此,珍娘相信自己是有確實做到的。
如此這般,那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她、愛她,偏生她心愛的丈夫總面色淡然的與她相對?
甚至半年后的今時此刻,她與他就算同房卻從不曾真正同床,完成夫妻之實……
中秋之夜,花園石亭中,珍娘獨自一人斜身憑欄,心思幽幽,淡看月色。
「少夫人,時候不早了。您在園子里也坐了好久,是不是該回房歇息了?」
秀頰傾貼欄上纖臂的珍娘聽聞亭外女婢問話,頓了半晌,方才懶懶應道: